第840章 怪你,不如感謝你
顧安然幽幽醒來的時候,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在車上睡覺的姿勢不對,所以此刻的她難免會有些腰酸背痛,她甚至覺得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奇怪,謹言去哪裏了?”顧安然一邊按摩著自己的肩膀,同時也不忘往四周探一探。
陸謹言並不在車裏,她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車裏睡了多久,這一切似乎都是未解的謎題。
然,車外麵的世界又是另一番景象,她往外一看,才發現近處遠處有許多的路燈,照亮了一方天地。
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平原上整齊的排列著數十個大型風車,隨著夜風在轉動。
這樣壯觀的景象顧安然不曾見過,她情不自禁的下了車,朝著那些風車走去。
可她無論怎麽走,似乎都離它們很遙遠,那是怎麽也觸碰不到的存在。
走了沒多久,她才看到近處的山坡上坐著一個人,她不曾疑惑,堅定的朝著那人走去。
“你在這裏坐了多久了?”顧安然坐在陸謹言身旁,如是問道。
“沒幾分鍾,本以為你會睡很久,我也就沒打擾你。”陸謹言溫柔的說著。
顧安然沒有再說話,雙手抱著膝蓋。
坐在這山坡上,她能聞到淡淡的青草香,伴隨著涼爽的風,她的心靈顯得無比愜意。
陸謹言緩緩轉頭看了顧安然一眼,情不自禁道:“還記得我們在瑞士的時候嗎?”
“記得啊,那時候你很忙,來瑞士的時間很少。可每次一來,我們都會在山坡上從晚上坐到天亮。”顧安然愉悅而輕快的說著。
她不由的又回想起當時的日子,似乎每當自己在異國他鄉快熬不下去的時候,陸謹言就會從中國飛到瑞士來找她,鼓勵她支持她。
這是一種很玄的緣分,就好像他從來都能猜到她內心所想的事物。
陸謹言那一雙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瞬的憂傷:“隻可惜那樣的日子,早已經離我們遠去。”
對於陸謹言的感歎,顧安然不曾反駁。因為她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自從她從瑞士回國起,有些事就注定要改變。
突然,顧安然又想起了前一段時間的事,那些原本快要被她遺忘的事。
她很認真的看向陸謹言:“謹言,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當初你要瞞著我把孩子送回中國?”
這件事曾經一度困惑了她好些時日,卻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與陸謹言見麵,不得已就此作罷。
陸謹言渾身一顫,片刻後又釋然:“你果然還是知道了。”
似乎陸謹言早就料到顧安然會發現這件事,所以他看起來還算平靜。
反倒是顧安然心有怨念:“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作為一個母親,她卻不能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提前送回中國,這種感覺她不想再感受第二遍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這麽做對你太不公平,可是我要是不瞞著你,你是一定不會願意我這麽做的。”陸謹言誠懇的道歉,眼中的真誠讓人無力辯駁。
的確,如果陸謹言直接問她,她未必會同意讓傅淩恒回國。
畢竟當時她和傅斯宸的情況那麽緊張,又怎麽會把自己的孩子交到他的手中呢?
這麽一想,她似乎不該把所有的錯都怪在陸謹言身上。
“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顧安然輕歎了口氣,牽強的扯了扯嘴角的笑容。
“沒事,你生我的氣是應該的,說起來我還應該向你道歉,上次你離開機場,是我提前告訴了傅斯宸,還自作主張把機票給退了。”陸謹言笑著搖頭,在他周身似乎籠罩著無名的落寞。
既然他決定說出這個真相,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做好了……被顧安然責怪疏遠的打算。
顧安然眉目微驚,又在片刻後扯了扯嘴角:“雖然我已經猜到了,可聽你親口承認,感覺還真的有些不一樣呢。”
當初她還一直認為把機票退了是傅斯宸做的,可轉念一想,她的機票分明是陸謹言一手操辦的,傅斯宸又怎麽可能輕易的把它退掉呢?
“你不怪我?”見顧安然依舊平靜,陸謹言反倒顯得意外了。
顧安然仰頭望天:“怪你做什麽?與其怪你,我還不如好好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和傅斯宸的關係或許到現在也不會緩和。”
哪怕她現在和傅斯宸鬧了矛盾,但也改變不了她還想要和他繼續在一起生活的事實。
而這一切,不得不歸功於陸謹言。
陸謹言靜靜的看著顧安然的側顏,放在兩邊的手不由的緊握成拳頭。
他那黑得純澈的眼中,映下的是她的影子。
這一刻,他有些疑惑,甚至反問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如果當初他沒有多事,是否就有機會與顧安然在瑞士一同生活下去了呢?
見陸謹言始終沒有說話,顧安然扭頭看他,鄭重道:“謹言,謝謝你。”
陸謹言無所適從的笑著,壓下了心中千百般的情感,一隻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謝什麽?你要記住,我們是朋友,我做的這一切隻是希望你能幸福。”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融化在了晚間微涼的風裏。
顧安然看了眼肩膀上的手,卻忽然覺得有些沉重,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這種情感。
畢竟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陸謹言為她做的,遠比她為陸謹言做的要多出千倍百倍。
也許是看出了顧安然情緒的轉變,陸謹言拍了拍手,從草地上站了起來:“說吧,接下來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我沒有什麽地方想去的……”顧安然搖了搖頭,剛想要拒絕,卻在下一秒恍然反應過來,“對了,有個地方我想去,不知道你能陪我過去嗎?”
說起這話的時候,顧安然有些難為情。她隱隱覺得,自己要是說出了目的地,陸謹言未必會跟她一起去。
陸謹言愣了愣,便問:“你要去哪裏?”
顧安然神秘一笑,緊跟著站起來:“不如我們先上車?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一招叫做先斬後奏。既然陸謹言的答案是未知的,她索性使出這麽一招。等到了目的地,就算他想走也來不及了。
這一瞬間,她愛慘了自己聰慧的頭腦。
有陸謹言陪她走這一趟,她也就沒有那麽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