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謝禮
走在前頭的顧安然也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陸謹言,想了想,這才說:“我想要見的是一個老花農,你願意聽聽我所知道的故事嗎?”
在通往花房的路上,顧安然把韓氏兄弟的事情告訴了陸謹言。
她本來知道的就不多,唯一清楚的,也不過是四年前韓氏兄弟都在老宅做花農。可一夕之間,哥哥韓大餘獨自一人去了傅家,不知不覺就瘋了。
這些她都是不久前聽人說的,至於真假,其實還有待考察。
“所以,你是想要尋找那韓老頭瘋了的真相?或者你覺得他其實沒有真的瘋?”陸謹言一針見血,道出了顧安然心中真實的想法。
顧安然有些驚訝的看著他,腦袋有些懵懵的:“你怎麽知道……”
她不過是簡單的講述了韓氏兄弟的經曆,陸謹言卻能直擊她的內心。
他仿佛什麽都知道,很多時候也隻是藏著心事不說而已。
陸謹言柔聲一笑,兩步上前靠近顧安然,摸了摸她的頭發:“你不是說了麽,我是你哥哥,豈會不懂妹妹的心思?”
前後不過間隔幾分鍾,陸謹言就把她之前提及的稱呼重提了一遍,但那也不過是她情急之下才說出的。
他越是這樣細心,顧安然就越是難受,就好像欠了他一般。
沒過幾秒,顧安然感覺到頭上的重量消失了,抬眸一看,陸謹言已經將手收回背對著她:“還愣著做什麽?我們再不出發,天真的就要亮了。”
“對,我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顧安然的心跟著一緊,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在和時間做鬥爭,必須在天亮之前離開老宅。
她絕對要悄無聲息的來,再悄無聲息的離開,絕對不讓傅斯宸抓到她的任何一點把柄。
二人不再耽誤時間,加快了腳步朝花房趕去。
陸謹言不自覺的就牽起了顧安然的手,與傅斯宸那透著冰涼的手不同,陸謹言的手很溫暖。
那種溫暖,哪怕是在這樣的夏天也不會覺得煩躁的暖意。
她本以為自己會反抗,會拒絕他的這隻手。可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她竟然沒有反抗。
或許不知不覺,她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哥哥,連同親人一樣的存在。
從來沒有哥哥的她,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別樣的親情般的關愛。
走在顧安然稍前半步的陸謹言,感受到了顧安然起初微弱的掙紮,但片刻後她卻很放心的把手交到他的大手中。
他本以為自己會欣喜若狂,但驚奇的是,他的內心居然如此平靜。
隻因為他了解她,才知道她為什麽不反抗。那麽,餘生……就讓他一直當她的哥哥吧。
很快,一座大棚子映入眼簾,棚子內燈火通明,甚至比顧安然之前所經過的路都要明亮。
“我在外麵等你。”陸謹言不知道什麽時候鬆開了顧安然的手,他雙手插著口袋,倚靠在一棵樹邊。
顧安然轉身看他:“你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乍一看,他的清閑和她的焦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明明他都陪著她走了這麽久的路,眼看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他卻停住了腳步。
陸謹言輕笑著搖頭:“我和你說的花農並不認識,如果我去了,恐怕他未必會和你敞開心懷吧?”
對於陸謹言拋出的這一個問題,顧安然愣住了。
的確,這是她沒有考慮過的問題,如今認真想一想他說的話,是真的挺有道理。
所以顧安然不再猶豫,一個人踏上了前往花房的道路。
和她上次來的一樣,花房的門並沒有鎖上,而是開了一條足以一人通過的縫。
顧安然當即想到韓大生就在花房裏,所以她嚐試著敲門,然,過了許久她也沒能得到花房內的回應。
隻是隱約,她聞到了從花房內傳來的濃濃酒香,她知道那老花農韓大生一定又在喝酒了。
顧安然輕悄悄推開門,進入了花房。
短時間內,她並沒有發現韓大生的蹤影,隻是她能聞到酒香似乎從某個方向傳來。
顧安然循著那酒味而去,這才看到石椅上坐著的韓大生,他穿著和之前一樣的袍子,隻不過顏色不一樣。
“酒……沒酒了?”韓大生晃了晃手中的葫蘆酒瓶,甚至還倒著滴了滴,奈何酒瓶裏連一滴酒都沒有了。
顧安然將韓大生的一舉一動剖析的清清楚楚,遂將手中滿酒的酒瓶舉了起來:“韓爺爺,你是想要酒嗎?我這裏有。”
她多慶幸自己來之前帶了酒,很多事情必然會比之前好辦的多。
韓大生眸間微變,轉頭看向顧安然,愣了一秒鍾才反應過來:“是你……上回那個來尋花的小姑娘?不是,你怎麽知道我的姓氏?”
到底是頭腦清醒之人,哪怕韓大生喝了酒,也不會說胡話,反而條理思路都不曾紊亂。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不過這次呢,其實我是來謝恩的,這瓶酒是我給你準備的謝禮。”顧安然一臉真誠的說著。
韓大生難掩臉上的欣喜之色,伸出手就要奪過那瓶酒。
顧安然卻在這時候將酒瓶給收回,韓大生因此撲了個空,他麵露不滿之色:“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好了要給我謝禮嗎?”
眼看韓大生因為拿不到酒而要暴走,顧安然忍不住笑道:“韓爺爺,您別生氣,這酒我不是不給你,不過在此之前,您可以先回答我一些問題嗎?”
顧安然說的在‘一些’而不是‘一個’,那實在是因為她有太多的問題想要知道,就怕這老花農不回答。
韓大生別有深意的看了顧安然一眼,揮了揮寬大的袍子,終究鬆口:“好,你問吧。為了這瓶酒,我也算是豁出去了。”
顧安然深吸一口氣,正視著韓大生,問道:“我想知道,您和您的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們現在會分離兩地?”
顧安然知道,當自己問出這一句,韓大生也未必會回答。可她寧願賭一賭,如果不去爭取,就連最後一點希望都不會有。
“你居然知道我還有個哥哥?”韓大生挑眉反問,顯然也被顧安然問的問題給嚇到了。
他眼中閃過不滿的色彩,仿佛顧安然之前欺騙了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