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不求回應的傾訴
“真的有這麽像嗎?”顧安然反問道。
話才說完,她就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個廢話。畢竟小睿會怎樣回答,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然,小睿卻並沒有那麽快做出回答,他隻猶豫了片刻,才說:“你們雖然有些像,但我知道,你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或許小睿是考慮到顧安然的心情,所以才說出這樣委婉的話。
不過顧安然對此並沒有多在意,反而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她明明沒有見過陸瑾悅,但在這一刻卻覺得惋惜,想著要是能夠認識這樣一個人該有多好。
這一天下來,顧安然就沒有再離開過陸家,三餐從不落下,即使傅斯宸從沒有主動給她打過電話,也完全不影響她的心情。
而除了餐桌,剩餘的時間她幾乎都是在陸瑾悅的衣冠塚旁邊度過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這麽無聊,坐在樹的陰影下,望著那比海還要藍的天空,一看就是一整天。
“小悅,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以前一直都沒有向你做一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顧安然。”
“你說傅斯宸為什麽總是要那樣對我,難道身為女人,我真的不懂他的心嗎……”
所有的聲音,都隻是顧安然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罷了。
偶爾微風吹過,像此時,顧安然那及肩的黑發就會隨風飄揚。
往往這個時候,她就會覺得,一定是陸瑾悅在回答她說的話了。
也正是如此,她不吝惜把自己的許多心事和這麽多年來的經曆都傾訴出來,足足一整個白天,她似乎從沒有停止過說話。
“……這就是我在瑞士這五年的故事,那段日子很辛苦,不過多虧了有你哥哥對我的幫助,真的很感謝。”
不知不覺,顧安然從兒時憶事起談到了瑞士的五年生活。
話匣子一旦打開,那把鎖就仿佛丟失了一般,讓她還想講更多。
回過神來,天色早已漸暗,天邊的紅霞絢麗而奪目,暗示著新一天的夜晚即將到來。
“後來……咳咳……”
顧安然正想繼續說,卻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發癢,就連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她笑著搖頭,意識到自己一天內說了太多的話。這樣的衝動,大概讓她覺得自己是瘋了吧。
人生不像這樣瘋一次,大概是不會覺得完整的。
茶杯已空,顧安然下意識的提起身側的茶壺,卻發現裏麵早已經沒了茶。
她起身正要去換壺新茶,卻見庭院的小路上,陸謹言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一整個白天未見,陸謹言比之前看起來更加憔悴了。
雖不知陸謹言究竟承受了多少,可顧安然能確定,一定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顧安然遲遲沒有說話,陸謹言看了眼顧安然手中的茶壺,便主動開口:“茶涼了,讓下人幫你換壺新茶不就行了,何必你親自去?”
看來陸謹言隻知她要換茶,卻不知她換茶的原因。
畢竟不久前,哪怕茶涼了,她也沒有太介意,照樣喝得上好。
隻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嗓子不好,顧安然不想讓陸謹言擔心,所以就沒有說話,隻乖順的點點頭,將茶壺交給一個機靈趕來的傭人。
傭人走後,陸謹言這才開口詢問:“為什麽你一直不說話?”
顧安然本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沒想到還是輕易被發現了。
她捏著嗓子咳了咳,自以為聲音已經恢複了原樣,這才開口:“其實我不是……”
話才剛說沒一句,顧安然自覺的閉上了嘴,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隻因為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剛剛說話時,她的聲音還是沙啞的,聽起來就像一個八九十歲老頭。
而現在,她幾乎說不出話來,簡直就像失聲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說了一天的話就變成了這樣子,這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你的嗓子怎麽了?”陸謹言擔憂的看了顧安然一眼,考慮到她現在不能說話,遂說道,“現在你什麽也別多想,我一定會幫你的嗓子治好的。”
顧安然本就沒有多心疼自己的嗓子,畢竟這是她自己造孽造的。不過在聽了陸謹言的保證以後,顧安然忽然安心了許多。
二人一同來到大廳,沒一會兒一位穿著白衣的醫生就來了。
這是陸家的私人醫生,平時就住在陸家,陸謹言甚至為他配備了一間醫務室。
“安雅小姐,請移步醫務室。”醫生道。
顧安然點點頭,沒有多問,順從的跟著醫生離開。
陸謹言望著顧安然的背影許久,直到她消失在拐角這才收回視線。
剛巧這時小睿從大廳經過,陸謹言便問:“她今天一天都在做什麽?怎麽會傷到了嗓子?”
“也沒有做什麽呀……”小睿不解的撓了撓頭,片刻後又恍然驚醒,“對了,今天她在悅姐姐的墓前麵坐了好久,似乎是在和悅姐姐聊天?”
“聊了一天?”陸謹言眉目間閃過驚訝之色。
小睿點了點頭:“是啊,至少在我看見的時候,她就一直在那裏,從來沒有離開過。”
陸謹言低著頭,陷入了深思,沒過一會兒,他抬頭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睿猜不懂陸謹言的心事,也不敢多問,隻順從的離開,忙自己該忙的事了。
陸謹言坐在沙發上拿起報紙翻閱起來,沒多久,之前拿著茶壺走的傭人又提著一壺熱茶出現。
她在大廳尋找顧安然的身影,無果,索性打算去庭院找。
陸謹言卻道:“茶你放我這裏吧,一會她就會過來。”
傭人沒有多問,將茶壺放在了陸謹言身前的茶幾上。
在她離開時,卻忍不住說了一句:“安雅小姐從今天上午就沒有換過茶,我還以為她不喜歡這個味道呢。”
陸謹言欲要翻新頁的手停頓在空中,片刻後才抬頭看向傭人:“你說什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得到了傭人的二次確認,才不得不相信。
對此,陸謹言不禁搖頭,盯著那茶壺,聲色輕緩:“你啊,真的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傭人愣了愣,知道陸謹言不是在和她說話,就默默退離了大廳。
傭人前腳剛走,顧安然後腳便從醫務室的方向回來,而她手上則提著一大袋子的藥。
陸謹言將報紙放下,三兩步朝顧安然靠近,似是責備,又似叮囑:“你啊,以後不許再像今天這樣莽撞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