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編織的謊言
飯畢,顧安然隻覺得自己的肚子達到了一種空前的飽和狀態。
一桌子的菜美味卻不油膩,完全激發了她的味蕾,直到吃完了嘴裏還留有荷葉的清香。
二人先後走出餐廳,漫步在傾園的院子內,最開始誰也沒有說話。晚風颯颯的吹,帶走的原本的燥熱,多了些涼意。
顧安然望著比自己稍前半步的傅斯宸,他走路的速度沒有很快,卻始終比她身前半步。這足以證明他始終保持著一致的步調,在等著她上前來。
這麽一想,顧安然反而停下了腳步,傅斯宸卻渾然不覺,又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才後知後覺,停下來轉身看著顧安然:“怎麽了?”
顧安然有些尷尬,不知如何解釋自己剛剛的走神,便隨口問了句:“今晚我睡哪裏?”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眾多建築,在一刹那眼花繚亂。就單獨對今晚而言,睡哪裏無疑是她現在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傅斯宸靜靜看了顧安然一眼,才緩緩開口:“你當然是和我睡了。”
他說話的語調如此肯定,似乎完全沒有容她反駁的餘地。不得不承認,這一刻顧安然慌了。
並不是今天他帶著她來西塘,她就會忘記前些時間發生的那些事。
她和他明明有隔閡卻未曾挑明,而她的心裏終究過不去那道坎,更不可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良久,顧安然抬起頭來對著傅斯宸訕笑道:“可我今天不打算睡覺。”
“為什麽?”傅斯宸挑眉一問,眼中流露出危險的氣息。
顧安然大腦飛快的轉動,很快就回答:“聽說今晚有流星,如果對著流星許願的話,願望說不定會實現的哦!”
她委婉的找了個借口,隻不過是希望傅斯宸不會因為生氣而遷怒於她。
但在傅斯宸還沒有說話之前,顧安然還是很緊張,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大氣不敢喘一個。
因為隻有她心裏清楚,所謂流星都是她胡編瞎謅的,傅斯宸那麽聰明,有很大的幾率會識破她的謊言。
明明時間才流逝了不過幾秒,但這其間的每一秒對於顧安然來說都像是一年那麽煎熬。
傅斯宸黝黑的眸子望著顧安然,片刻後清冷的嗓音吐息:“你有什麽願望非要通過流星來許願?難道我幫不了你?”
顧安然愣了愣,完全沒想到傅斯宸會這麽問。
畢竟於傅斯宸而言幾乎沒有什麽是他辦不到的,所以當她想要對著流星許願,在他看來隻會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
顧安然頓時覺得有些氣餒,原本她在腦中構思了許多應對的理由,到頭來卻根本不能應用上。
“雖然你說的是沒錯,可難得有流星,我真的很想看看。”顧安然打算豁出去了,一雙靈眸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但她還是不由自主的膽戰心驚。
她說了一個謊言,為了圓這個謊不得不編織更多的謊言,破綻隻會越來越多。但畢竟這條路是她選擇的,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隻要今晚不和傅斯宸睡一個房間,讓她做什麽都好。
本以為傅斯宸不會那麽輕易同意,可他卻說:“好吧,既然你這麽想看流星,那就去吧。”
“真的?”顧安然上前一步,迫切的詢問,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她的手心都已經冒出了汗,這足以證明她有多緊張。
但除卻那緊張,更多的是期待。
可傅斯宸下一句話卻足以讓顧安然崩潰:“嗯,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就跟你一起去吧。”
“啊?你要跟我一起去?”顧安然仿佛有一股悶氣無處發泄,憋屈的很,但又不好直接拒絕傅斯宸。
她說的流星是假的,許願也是假的,要是傅斯宸跟著她一起去了卻什麽也沒有看到,不就證明她說謊了?
如果被傅斯宸發現她說了謊,那麽她說不定會死的很慘。
“怎麽,很意外嗎?”傅斯宸靜靜看著顧安然,一雙眼睛別有深意,輕聲反問,“還是說你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沒有。”顧安然連忙擺擺手,被傅斯宸的氣勢所逼,她隻弱弱的往後退了一步,“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那我們就一起看吧!”
如今她也算是豁出去了,自己說的謊,就算是跪著也要圓下去。
她隻慶幸自己說的是流星而不是流星雨,否則破綻就更多了。
這時候,傅斯宸主動牽起顧安然的手:“那我們還等什麽?現在就出發吧。”
被他包裹在掌心裏的手慢慢被焐熱,他們並肩而行,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與那隱約的心髒跳動。
“你要帶我去哪裏?”顧安然隻被動的跟著傅斯宸走著,卻不知道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在何方。
傅斯宸輕笑著,卻並未告訴顧安然要去的目的地:“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這一路上她也曾有過諸多迷茫,直到幾分鍾後,傅斯宸帶她來到了山坡上。
平坦的山坡上沒有一棵樹,但綠草卻鋪滿了整個山頭,看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
“看流星當然應該選一個地勢高的地方了,所以我帶你來的這裏是最合適的。”傅斯宸這才做出了解釋。
聽他這麽說,她突然覺得有些愧疚。
內心做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她最終還是將真相憋在了心中,並沒有給說出來。
“那好吧,雖然你願意陪我等待,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接下來的時間會很難熬哦。”顧安然提前為傅斯宸打了針強心劑,預示著這一次的等待會很漫長。
二人一點也不嫌棄的席地而坐,山坡上什麽都沒有,他們隻能坐在那有些紮肉的草地上……
來的時候還是九點多,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這一次是真的以體感能估計到的漫長。
待顧安然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她有些心驚,原來不知不覺他們竟然在這山坡上待了整整四個小時。
可在這過程之中,傅斯宸卻從沒有提過半句有關流星的話,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流星是否會到來,更或者他一直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
無論是哪種可能,她都不願去肯定它的真實性。
她忍不住打了個嗬欠,困意無法控製的襲來侵襲著她的大腦,讓她的意識變得有些迷離,整個人仿佛已經變得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