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人不如狗
顧安然從沒有預料到這樣戲劇性的一幕會上演在她身上,巨大的失落和無奈在這短暫的喜悅之後接踵而來,“你的傷還沒有好,能給你吃已經很不錯了。”傅斯宸聲色清冷,以此為理由想讓顧安然妥協。
可顧安然卻堅決不願妥協,她緊咬著牙,眼中盡是抱怨:“你這也太欺負人了!”
要她吃這麽一小條烤魚,卻眼睜睜看著傅斯宸吃那麽大的一條,她的心裏怎麽能平衡?
如果一早就料到是這樣的結果,那麽她寧願在一開始就拒絕看到這兩條烤魚,至少那樣還眼不見心不煩。
“那好,我們兩個都不吃,我這就讓人把這兩條烤魚撤走。”傅斯宸淡淡說著。
說完,他便抬起手要召喚遠處候著的那個服務員。
“等等!”顧安然連忙叫住了他,耷拉著一張臉沒有半點笑容,“你難道就不能哄哄我嗎?”
她不能滿足的吃一頓美餐也就罷了,偏偏傅斯宸還非要和她唱反調,這讓她怎麽能忍受?
聽了這話,傅斯宸才緩緩轉身,看了坐著的顧安然一眼,輕聲道:“我還以為你不需要哄呢。”
這話讓顧安然感覺到甚是不滿,她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那好,我今天都不要再理你了,你走吧。”
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能當著傅斯宸的麵說出這句話,但她很肯定自己是做出了很大的思想準備的。
本以為傅斯宸怎麽說也會為了讓她開心而哄哄她,誰聊他並沒有這麽做。
他就好像沒有聽到顧安然說的話一般,眺望著麵前的湖泊。
直到顧安然的怒氣值節節高升,他才衝著顧安然點點頭,似若恍然般開口:“那好,今天你就不用理我了。”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亭子。
“你當真要走!”顧安然大喝一聲,果然讓傅斯宸站定在原地不再往前。
他微微勾唇,輕聲反問:“不是你讓我離開的麽?為了不讓你繼續生氣,我照做就是了。”
說起這話的時候,他看起來還算溫和,似乎並沒有在生氣。
但還不等顧安然說話,他就已經越走越遠,轉眼他隻在路的盡頭剩下一抹縮影。
夜裏的風有些沁涼,那一陣風飄忽而過,倒是減少了她心內的幾許煩躁。
而這時候,烤魚的香味仍然纏繞在整個亭子內,爭先恐後的鑽入她的鼻翼。
顧安然朝著桌上一大一小的魚盯著看,瞬間移不開視線,在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後,她才說道:“魚兒啊魚兒,你們是不是也很想被我吃?”
眼下傅斯宸已經離開,又似乎已經忘了這兩條烤魚的存在,那麽她是否可以認為,這兩條魚已經歸她所有?
這麽一想,顧安然立刻就變得歡喜起來,她抬起受傷的腳,單腳跳到了桌子旁。
她還沒來得觸碰到它們,就聽身後隱約響起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快而帶有節奏感,一聽就不是傅斯宸的腳步。
果然,下一秒來人的聲音就響起:“安雅小姐,這烤魚您不能吃。”
這聲音異常熟悉,顧安然大喜過望,轉身一看,才發現那人和她想象的一樣,果然是高武。
“高武,你怎麽會在這裏?”
畢竟高文,顧安然更喜歡弟弟高武,至少他是個率性的小夥子。
顧安然友好詢問著,卻見高武直接朝她走來,一本正經的做出了回答:“是傅總讓我來的。”
順手想要端走那盤烤魚,她下意識的截胡,“你當真要把它們帶走?”
高武揉了揉細碎的黑發,臉上寫滿了無奈,“真的對不起,可是傅總吩咐過了,要把這兩條魚給山莊門口的大黃吃。”
大黃是一條狗,平時也就是在避暑山莊門口充當著‘保鏢’的工作,有次她經過還特意喂它吃了些東西。
隻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如今自己竟然淪落到和狗爭搶食物的地步了,更甚至說,連狗的待遇都比她好。
不過說到底她還是要麵子的,所以她稍微揮了揮手,也就作罷:“算了,你拿去吧,大不了今晚我不吃了。”
不就是少吃一頓飯麽,其實也沒有什麽影響。
看顧安然說話時頗有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高文反倒覺得有些愧疚,就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顧安然的事一樣,但傅總的話他不得不從:“那我這就把魚給大黃送去了。”
顧安然點了點頭,說起話來更是有氣無力:“去吧。”
如今她已然少了那一份倔強,許多事都變得沒有那麽在意了。
高武隻淡淡朝顧安然看了眼,便不再說話,端著那盤烤魚離開了。
和傅斯宸走的時候一樣,高武最終也消失在那路的盡頭,最終隻化作了一個縮影。
“不過他們都走了,那我該怎麽離開?”默默地,顧安然不禁這樣疑惑的問了自己一句。
她的輪椅似乎早被傅斯宸遺棄在路邊,所以她現在單憑自己的力量要想離開這個地方,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眼下她遇到了些麻煩,但卻不覺得焦急,畢竟船到橋頭自然直,傅斯宸也定不會真的把她晾在這戶外不管不顧。
這麽一想,顧安然便釋然了,放棄了那些沒有意義的擔憂。
她張開雙手背靠在亭子的欄杆上,整個人也慢慢沉澱下了心情,靜靜的欣賞起周圍的美景。
果然眼不見心為淨,自從那烤魚被端走以後,她就沒有那麽煩躁了。
這時候,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顧安然暫時收起賞景的心情,下意識的把手機給拿了出來。
她打算看一眼手機屏幕再接電話,但這一看,她瞬間就有些不淡定了。
因為給她打電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弟弟顧小海!
顧小海一直在國外接受治療,顧安然雖然時常想念他,卻不敢輕易給他打電話,就怕耽誤了他治療的時間,又或是通話過後影響了他的心情。
但此時此刻,顧安然的心情無疑是激動的,她擦了擦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她顫抖著手接通電話,卻每有急著開口說話。
“姐好久不見!你在幹嘛呢?”顧小海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熟悉的聲音不似從前那般稚嫩,曾經的那個憂鬱少年已經褪去了那些充滿陽光的氣質,變得成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