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寒冷的餐廳
黑暗之中,傅斯宸眼中現出了無奈的淡笑。
“你說的那個女人應該是傅瑛瑛嗎?”傅斯宸問。
“傅瑛瑛?”顧安然麵露不解之色。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卻心存疑惑,這個女人和傅斯宸的姓氏居然是一樣的,這難道是巧合嗎?
有些事說不清道不明,顧安然也隻能自己一個人反複猜想。
“嗯,其實她是我的表妹,是來參加今天的婚禮的。”傅斯宸點了點頭,這才道出了真相,“今天她也有在婚禮現場,隻不過你沒去,所以就沒能遇到她。”
說完,傅斯宸定定的看著顧安然,雖然餐廳裏沒有燈光,但他眼眸中仍舊倒映著她的身影。
“原來是這樣啊……”顧安然了然的點點頭,此刻的她,說不出心裏是怎樣的感覺。
顧安然覺得又好笑又好氣,整個人悶悶的。沒想到她在意了那麽久的女人,竟然隻是傅斯宸的遠房表妹,這是一個完全對她造不成威脅的女人。
其實仔細思考思考也就能想得通了,畢竟傅家家族龐大,多的是她顧安然不認識的人。隻可惜這麽簡單的答案,她直到現在才想通。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就應該在一開始問清楚,這樣才不會鬧出這麽大的誤會。
在餐廳裏困了許久,直到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已入了深夜。
阻擋不住困意,顧安然正有些昏昏沉沉,但突襲而來的寒冷讓她忍不住哆嗦。
她不自覺的摟緊了自己的雙臂,整個人有些瑟瑟發抖:“為什麽我感覺好冷啊。”
這話說完,傅斯宸很快就脫下了自己的薄外套,披在了顧安然的身上:“先將就著穿一下吧。”
那外套仍有他的餘溫,倒足以緩解此刻她的冷意,讓她不再覺得那麽寒冷。
她摟緊了外套,可還沒過一會兒,就感覺到餐廳裏似乎變得更冷了起來,那種冷意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窒息感。
“怎麽越變越冷了?”顧安然疑惑的開口,等她說話時,就連口裏吐出的氣息都能隱約被看見,“這不會是我的錯覺吧?”
餐廳內的溫度似乎在直線下降,這讓顧安然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極速流失。
“這不是錯覺,餐廳裏的溫度真的很低,低過了空調的最低溫度,甚至還在不斷下降。”傅斯宸這麽說著,更加肯定了顧安然此刻的疑慮。
她唇齒顫抖著,卻什麽話也沒說,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讓自己身體僅存的溫度消失得更快。
這時候,傅斯宸卻湊到了顧安然身旁,一下子把她抱住:“我們靠近一點,或許能感受到溫暖。”
說話間,他已經拿起顧安然的手不停的搓著,又對著他的雙手嗬氣,這個動作重複了好久都沒有停止。
顧安然明知道傅斯宸這麽做其實並沒有什麽作用,可她卻任憑著傅斯宸對她做出這些動作。
“看來小林說的想要讓我們死,是用這種方式啊。”顧安然無力的說出這麽一句話。
她原本還想著小林究竟有怎樣的能耐足以威脅到他們的生命,讓她感覺最大的可能就是製造一場火災。
誰知道,他們麵臨的不是火災,而是恰恰與火災相反的冰災。
畢竟餐廳隻要一著火,熊熊大火就會讓避暑山莊的所有人警醒。相比之下,把他們直接凍死倒顯得更加悄無聲息。
“冷嗎?我再抱緊你一些。”傅斯宸長長的睫毛微顫,這時候他也逐漸意識到搓手嗬氣似乎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
與其如此,倒不如相互擁抱取暖來得更好些。
果然緊緊相擁的他們逐漸感覺到對方的體溫,他們的身體幾乎融為一體,但這也隻能稍稍緩緩一些而已。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顧安然有些戚戚然,咬了咬牙才又說,“有些話我想對你說,我怕我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說話全靠吐息的這幾口氣。
“你想說什麽?”傅斯宸顯然比顧安然還有力一些,但他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試想被困在溫度直接逼近零下的餐廳內,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如果我們能逃出這個餐廳,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吧,好麽?”顧安然無力的說著。
她是真的想要和傅斯宸好好過日子,這是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有的想法,當然現在就更深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和傅斯宸吵上這麽一架,不然他們今天是不是就不會被困在這餐廳了?
更讓顧安然沒想到的是,這種難以啟齒的話她竟然在頃刻之間就說出了。
畢竟在不久之前,她和傅斯宸還勢同水火,就好像是敵人一般。
她抬頭看了傅斯宸一眼,那淡淡的月光之下,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果然人不是百毒不侵的,傅斯宸也不是神,他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傅斯宸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好,以後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他無條件的應允,就是對她最大的縱容。
聽著傅斯宸說出這樣的話,顧安然終是慘淡一笑:“但願吧,不過我覺得我們或許沒辦法從這裏活著走出去了。”
即使她對未來再充滿希望,可她仍然無法阻擋內心不斷擴散的絕望。
看顧安然不自覺的閉上眼睛,傅斯宸也急了,他伸手掐了她的手臂:“阿然,你別睡。”
“可是我好困啊……我的眼睛真的睜不開了。”顧安然虛弱的說著,她隻覺得自己的眼前迷迷糊糊,幾乎半個身體都靠在傅斯宸的身上。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僵掉,以至於根本無法感受到外界的溫度,毫無知覺。這種真實的痛苦深深存在於她的內心,倒讓她覺得自己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再忍一忍好麽?”傅斯宸急切的在她耳邊說著,還總是輕輕搖晃著她。
顧安然剛要閉上眼睛,聽傅斯宸這麽一說,她強忍著困意睜開了眼:“對不起,我真的不行了……”
她現在是怎樣的身體狀況隻有她自己清楚,能撐到現在這一刻,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也許這一覺睡去,她真的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果然,她眼前的意識逐漸渙散,隨即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