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重新開始
雖然不知道傅斯宸意欲何為,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她也就隻好暫時放棄摘麵具的想法。
“用不著你幫我吹,眼睛裏有異物,過不了多久它自己就會隨著眼淚流出來。”顧安然如此說道。
有些事她分明可以自己做,所以就不想再特意耽誤傅斯宸的時間了。欠他的越多,她以後就越難還上。
傅斯宸無奈笑了笑,那話裏充滿了諸多的感歎:“看來你還真是偏執啊。”
“偏執?那你可說對了。”顧安然聳了聳肩,對他的話不予否認。
從很早以前開始,她就知道,自己一直是那麽一個偏執的女人。
她安安靜靜的望著不遠處擺著的一株常青樹,整個人都有些出神。她想,自己要是成為那樣一株植物,是否就可以永遠常青,屹立不倒了呢?
不過人遠遠要比不能動的植物有更多的可能性,想要選擇的餘地也更多,這或許是人類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吧。
沒多久,楊助理總算找來了醫生。
顧安然腳上的傷得以上藥,包紮,經過這一係列的進程以後,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腿已經完全好了。
醫生離開後,大廳角落就又隻剩下傅斯宸與顧安然兩個人。
顧安然輕輕把傅斯宸推開了,在自己麵前騰出了道,她看著地麵,逐漸提升了心中的勇氣:“我試著下地走一走。”
她先用沒有受傷的那隻腳接觸地麵,效果很好,於是她嚐試將另一隻腳也放在地麵上。
這一番行動以後,腳上的痛楚瞬間通過神經傳遍了她的全身,把她痛得欲罷不能。
“嘶……好疼!”顧安然短促的驚呼著,想要再坐回到原來的沙發上,但也已經來不及了。
她隻好先把那隻受傷的腳抬起來,用單腳保持著站立,這樣總算能讓她看上去不那麽狼狽。
“我扶你坐下?”傅斯宸問。
顧安然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否決:“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事到如今,她實在不想要繼續讓傅斯宸幫忙了,一味的活在他的施舍當中,隻會讓她覺得更加難堪。
傅斯宸倒也不強求,雙手環胸,完全一副看戲的樣子:“那好吧,你自己來。”
待他這話說完,兩個人暫時陷入了一小陣沉默,空氣中的氛圍顯得有些詭異。
顧安然單腳站立的姿勢保持了許久,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她想過單腳跳到沙發旁邊,但隻要她一跳起來,另一隻受傷的腳就會被牽扯,劇痛無比。
以至於到了最後,她再也不敢亂動,索性一直站在原地,與時間展開了拉鋸戰。
傅斯宸反複打量著她,甚至繞著她走了好幾圈,終於,他緩緩問出了聲:“你是想要一直這樣站著嗎?隻要你求我一句,我肯定是會幫你的。”
顧安然站立在地上的那隻腳已經發麻,她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不過她心底留存的最後一絲倔強讓她不願屈服:“不就是像這樣站著麽,要我求你?不存在的。”
說出這樣簡單的話,幾乎用盡了顧安然的全部力氣。直到最後,她體力盡失,一隻腳徹底癱軟,就要倒在地上。
她幾乎是本能的閉上眼睛,雖然摔倒會痛,不過也死不了,對她來說忍一忍或許就過去了。
關鍵時刻,傅斯宸把她抱在了懷中,讓她免於四腳朝天的窘境。
被溫暖而熟悉的擁抱給抱住,顧安然一下子就意識到自己被誰給抱住了。
她的耳畔有溫熱的氣息,傅斯宸低沉的嗓音伴隨著無奈的感慨:“隻是讓你求我,這有多難?”
顧安然偏過了頭,固執的嘴硬,將眼睛給閉了起來:“你可以直接把我放開。”
自此以後,她始終在等著傅斯宸把她鬆開,甚至直接把她摔在地上她也可以接受。
傅斯宸再沒有說話,反而走起了路來。顧安然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裏,即使疑惑,她也沒有多問。
忽有一陣風刮來,顧安然感覺到身體有些發冷,她勉強睜開眼睛一看,這才發現傅斯宸竟然已經把她送出了酒店。
很快,他輕車熟路的把她帶到了車上,替她係好安全帶,就直接開車了。
過程中,顧安然時時不忘拿出手機看看地圖,之前線路都還在她的預期之內,直到這一刻發生了偏移。
她警惕起來:“傅斯宸,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他的側臉棱角分明,五官的每一部分都很完美,這樣的他就像是慢性毒藥,一點點的指引她中毒,再病入膏肓。
“帶你回家。”傅斯宸平靜的說著,視線依舊注視著前方。事實上,他根本不敢直視顧安然的眼睛,他怕自己的謊言被揭穿。
顧安然冷笑一聲,緊緊的抓著安全帶:“別騙我了,你已經偏離了我回家的路線。除了我現在住著的那個單身公寓,別的地方,都不可能是我的家。”
不可能因為傅斯宸對她一點的好,她就非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某些事。
“你知道麽,我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顧安然眼底裏黯淡無光,說出的都是鐵錚錚的現實。
如果可以,她又何嚐不想回到過去。偶爾鬥鬥嘴皮子,但彼此都知曉對方的心意,這樣的踏實感或許以後不會再有了。
自從黎溫婉被捕以後,顧安然逐漸發現了許多之前都想不通的事情。
包括那把錄音筆,甚至是童老爺對她的和善態度,這都是因為有傅斯宸在暗中幫助她。
可他的這些幫助,又怎麽能抵得過這一個月以來她的痛苦,她甚至不再敢相信從他口中說出的有關於情愛的話。
那樣的恐懼源於她的心底,是出自本能的感覺。
“那就讓我們重新開始,這樣還不行嗎?”傅斯宸眼神微暗。
回想這一個月來,他又何嚐不痛苦?
明明看著顧安然次次受傷,他卻隻能裝作毫不在意,還要再對著她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每每顧安然露出那種無助的眼神,他多想伸出雙手抱抱她,把她嗬護在手心。
可他卻不能這樣做,否則部署了這麽久的計劃全部都要功虧一簣。
這些道理他不求顧安然能懂,隻希望她能夠原諒他這一個月來的過錯,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