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布網

  此時胡縣令倒是沒有被李小滿牽著鼻子走。


  他同意了明晚意的說法,讓他們一行人離開縣衙後,方才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小滿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原本就是你自己行為不端,卻說是他人蠱惑於你。身正則影子不斜,而你不僅身不正,心也斜,有今日之結局也是可以預料。“


  “大人……”李小滿哀嚎!

  “閉嘴,收監,將林巧兒下葬!”


  一場命案就此了結,胡縣令長舒了一口氣。


  著人將李小滿收監之後,方才急急退入內室。


  “老爺,怎麽今日會親自審理案子,往日裏都不過是走過過場嗎?”


  縣令夫人端來一碗茶湯,體貼問道。


  “夫人以為今日就不是走過場!”


  胡縣令官服都沒有來得及換下,就匆匆走到了書房內,鋪陳紙筆,就要寫信。


  “老爺,這是為何?官服也不換,水也來不及喝一口。”


  胡夫人隨後跟了過來,輕聲問道。


  “夫人,今日大堂之事雖已完結,可這報告卻是馬不停蹄需要送入京城之內。”


  “這也和京城有關,如今京城裏到底是個什麽情形,怎麽那些大人們都風聲鶴唳起來了。”


  給胡縣令打著扇子,胡夫人看他在紙上奮筆疾書就隨口說道。


  “噓,夫人慎言,夫人慎言!”


  胡縣令環顧四周後,就他們夫妻二人在這內室之內,方才放下心來,繼續寫信。


  “哎,夫君辛苦!”


  “倒也算不得辛苦,隻要我們都好好的!”


  燭火微紅,燈花輕爆,一室春光中有燕子呢喃。


  夜色裏有人纏綿,就有人忙碌。


  “小姐,小姐,這麽晚了,你真的要去亂葬崗嗎?”


  “不然呢?”


  “可是你不覺得你新新的繡花鞋踩在地上會很可惜嗎?”


  “可惜嗎?我不覺得!還有你今晚是話很多喲!”


  “小姐,任何人第一次都很緊張好不好,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出來,怎麽不緊張。”


  “秋月,你隻要在多嘴一句,你看我敢不敢把這泥土塞到你嘴裏。”


  周圍立刻一片寂靜,除了還有不知好歹的蟲子發出的鳴叫音,一切都讓明晚意滿意的不得了。


  “怎麽了你?”


  可看到秋月大眼珠子在眼眶裏使勁轉呀轉,想的是不去理會她,然而好奇心促使明晚意開了口。


  “哼!”


  秋月翻了個大白眼!


  “秋月,我錯了行不行?”


  “哼!”


  跺腳,抱手,秋月繼續傲嬌。


  “你要不說,反正事情都辦好了,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走。”


  “小姐,小姐,我錯了還不成,不是你讓我不說話嗎?現在又逼著人家說,真的好不講道理。”


  秋月噘嘴道。


  “哼,就知道你的小心思,逗你呢!”


  明晚意很是得意,故意點秋月的鼻頭,逗她道。


  “小姐!”


  秋月跺腳。


  “好,好,趕緊走,車輛準備好了嗎?”


  “嗯!”


  四周一麵寂靜,夜色如同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而來。


  唯有不遠處馬車上點亮的一盞宮燈,方才在這暗夜裏劃出了一道淺淺光芒。


  馬蹄輕響,燈火搖曳。


  一首清遠的歌聲從遠處緩緩傳來。


  “瀟灑一生,紅塵一生,開開心心最重要,女子自強,女子自立,不靠旁人樂悠悠!”


  “小姐,你這唱的是什麽鬼呀,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要你管,這是你家小姐我新作逍遙歌一首,不愛聽就把耳朵閉上。”


  “任性!”


  遠遠的是秋月的調侃。


  一車三人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京城,國公府正房內富麗堂皇,在貴妃榻上靠著的老太太,讓丫頭珍珠取來了水晶眼鏡,將手中的信一字一句都看完了後。


  方才對地上跪著的人說道:“當日我看著丫頭錯不了,如今看來的確還好。倒是比這屋裏的幾個丫頭多了好些殺伐果斷,還知道借力打力。”


  “國公府家的親骨肉必然如此。”


  跪著的嬤嬤聽了老太太的讚揚,立刻就說道。


  “我看她辦事不拖泥帶水,的確有當年我的風範在裏麵,不像宮裏的那位,屬實有些軟弱。但凡這丫頭到了宮中,必然很有用。”


  “是,老太太您那說的對。”


  地上那人抬起頭來,滿臉都寫著開心。


  是一路快馬加鞭回到京城的柳嬤嬤。


  “行了,柳嬤嬤你也累了,下去。屋子都已經收拾好了嗎?”


  老太太問道。


  “早就收拾好了,老太太,不僅是柳嬤嬤房間收拾好了,就是咱們小姐的有鳳來儀也是收拾的清清爽爽,保證小姐回來就能住得舒服。”


  大丫頭珍珠立刻上來回老太太說道。


  “好,你辦事情我自然是放心,住有鳳來儀就很好。隻是家裏難免有人多嘴多舌,你去給管家媳婦說一聲,就說表小姐的一起開銷都記在老婆子我的帳上,都不用從宮中出。”


  “是,老太太。”


  當下國公府內已經議定,老太太才拿著手中書信安然睡去。


  京城內繁華無比,即便夜色已深,然而夜市上也是有了三三兩兩的客人遲遲不肯散去,就愛在酒桌上喝一口冷酒,就一點白日裏清醒時不敢說的僭越之語。


  “你可是聽說了,貴妃娘娘竟然有了兒子。”


  “噓,這可是在天子腳下,怎麽敢胡說。如今天子不是隻有皇太女一個女兒而已嗎?且又是皇後所生。那裏又冒出來一個兒子。”


  “你自然不信,可我雖然是個平常人,可家裏姐妹還是有幾個有出息的,如今就在宮內當了宮女。這是宮中傳出來的秘聞。皇後可是發了大怒。”


  “皇後嗎?皇後娘娘的父親可是當朝相國,哥哥是神武大將軍,在皇宮中的位置誰也不敢動搖。應該是用不著發怒。”


  “嗯,這些都是皇家秘聞,能不能發怒也不是你我二個草民說了能算的,倒不如幹了這杯中酒,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才是。”


  難得酒桌上還有一個清醒人聽他們說的越來越玄乎,立刻就出言阻止。


  “是,是,是,來,來,來,喝酒!”


  酒入愁腸愁更愁。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