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鰥夫之淚
“一驚一乍的毛病多早晚才能改，你們就在此地，我去看看是什麽鬼在哭。”
明晚意使勁敲了敲俏秋月的額頭。不顧這兩人勸阻，一路循著聲音在這亂墳崗中轉了幾個彎。
終於在一個相對角落之處，才發現起了三座新墳。
在這三座新墳麵前跪著一位衣著幹淨的男子。他正在墳前燒紙，還不是從喉嚨中發出了嗚咽之音。
那墳上黃土未幹一看便是剛剛下葬不久。在看那墳前立著的墓碑上寫著：愛妻雲綿之墓。
在這雲綿之墓旁的兩座小墳前的墓碑上刻著愛子張小偉，愛女張小玉之墓。立碑人都是張文武。
那男子原本是在低頭哭泣。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音，方扭頭一看就見一貌美如仙的女子站在他身後。
倒把他嚇了一跳，撲通往後一倒，整個人就坐在了泥土上，將那簇新的衣服上沾滿了黃土。原本握在了他手上的紙錢此時也四散開來。
恰好此時不知哪裏來了一股旋風，將那紙錢卷了起來，洋洋灑灑倒還都去了一道天上。
不過也就片刻功夫，紙錢就緩緩往明晚意跟前搖擺著飛來。
明晚意隨手接住紙錢，在紙上輕輕一摸。
好廉價的質感，入手粗糙不說，還有一些濕潤，而且她的手不過輕輕一撚，就看那紙錢就破了一個洞。
如此品相，若不是在庫房深處翻出來的，明晚意都不信這話玩意兒能賣得出去。
別說給逝去的人燒紙，就是用來給寵物祭奠，寵物也會半夜跑回來一巴掌打在主人臉上，問他是不是想死？
可眼前這男子分明就是用此中紙錢，他是誰？
“你是誰？為，為何要到這裏？”不過還未等晚意開口，那男子倒是鼓足了勇氣道。
雖然還是害怕，但在美麗的女子麵前多少還是要保持了一份自尊。男子努力站穩了身子，還不忘拍了拍身上沾著的塵土。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明晚意淺淺一笑，便說道：“我原是路過此地，聽聞了一陣嗚咽之聲。隨身侍女還以為是白日見鬼，我為了向她證明白日裏，根本就沒有鬼，所以順著您的哭聲來的，敢問先生是否是姓張？”
“呃，我，我是姓張。你，你怎麽知道呢？”那張文武一愣。臉倒先紅了起來，沒有想到在這亂墳崗中遇到美麗女子還知道他姓什麽。
“不過大膽猜測而已，能在荒郊野嶺還能有心思給這三座新起之墳，焚燒紙錢之人，大約不是夫君，便是父親。所以就大膽問了一句。“明晚意解釋道。
提到新墳，那男子立刻就紅了眼眶。哽咽道：”姑娘所言不差，這其中正是小生的妻子和兩個孩子。隻因小生在外做生意。卻不料家中起火，小生妻子和孩子都沒有能逃出來，都死於火場之中。”
“火災！”明晚意想起來，她剛來臨川縣城就聽說在離她新買房子的不遠處，有一處極好的宅子被燒了。其中，家中女主人和兩個孩子都一同葬身火海，再看眼前這男子的衣服是上好綢緞。
於是就試探著問他，：“難道先生也是住在臨川縣城內嗎？”。
“是的，是的，小生就住在臨川城內，這是小生地址，雖然家中被燒了不少地方，隻是修繕一下依然還是能夠居住，若是姑娘有時間的話，到時不妨來看一下。”
張文武說話間就掏出了袖口中的片子，遞給了明晚意。
“行，那我就收了。”收下片子，明晚意歪頭一笑，說道：“我就不打攪先生在此處紀念妻兒了，等回到城中再見，告辭！”
“姑，姑娘告辭，還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將來若是再見了麵。到到好稱呼一些！”張文武看女子頭也不回就走遠了，卻還不知對方名姓，心中到底不甘，就連忙喊道。
明晚意卻是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隨口說拋下一句話：“姓名不過是稱呼而已，等日後有了再見之時，你在知道也不遲。”
亂葬崗中墳堆林立，唯有那女子走在其中卻如穿花度柳一般，就是背影都好看的驚人。
讓張文武不禁有些害怕，如此魅惑，該不會是鬼怪。
再看他死去老婆墳上，怎麽就多了一點青草，一陣風吹來，讓張文武渾身都一涼，此處卻是再也呆不下，也顧不得收拾地上的紙錢，就從旁邊小道抄近路走出了亂葬崗。
回來的明晚意，發現雲南和秋月的脖子都扯成了長長頸鹿一般，兩人正在翹首盼望著她歸來。雖然心中感動，但是場景過於好玩，就撲哧一聲笑著打趣她們二人：“倆人在這兒幹嘛呢？怎麽著，若我還不回來，你們先進去找我嗎？”
“姑娘怎麽這個時候還在開玩笑呢！我們聽著你進去後不久，就聽到有人的聲音，自然知道那是人不是鬼，若是鬼姑娘早就和他打了起來。還需要和他說話嗎？隻是沒有姑娘的命令，我們倆又不敢進去，所以就在這兒等著姑娘呢？姑娘卻還要取笑我們？”
秋月倒是膽子大，立刻就噘嘴反駁道。
“行，行，行，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這一趟倒是遇到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情，難道真的是個鬼？”
秋月好奇道。
“走吧，等那高人看了明蘭，我自然會告訴你。”明晚意賣了一個關子，就帶著她們兩人一起到了墳場邊緣，那高人獨居之處。
麵對眼前的房屋，如果可以可以稱為房屋的話，明晚意可以封他一個：“古今中外，上天入地，最簡單小屋”稱號。
“古人常雲：名利，乃身外之物。可我看這位先生所居之處。不僅將名利視為身外之物，恐怕將自己都認為是身外物。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高！這意境屬實是高！”
明晚意話音剛落，就聽著那屋裏傳來，“哈哈”兩聲朗笑。
明蘭和秋月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明白她們姑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怎麽說了一句話，就能讓屋內人笑出聲來。
隻是她們也知道，此時最好就是不開口，不詢問，隻是等著屋內人發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