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雨夜奇遇
天下間重來就沒有不散的庭席。
即便是麗貴妃主導也一樣。
在輕歌曼舞中,明晚意總算是從宴席中告辭而去。
蘇如淮看她走去,眼神裏倒是有了些許落寞,想要開口請她多坐一會子,卻恰好款款而來了一名身著火紅紗衣的女子,臉上籠著一層薄紗,隻是露出了一雙寶光璀璨的大眼,讓蘇如淮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等著這名眼裏都是笑意的女子緩緩而來。
長春宮外,明晚意婉拒了太監想要送她的意圖,就一個人慢慢往淑妃的景華宮走回去。
夜色下的皇宮沒有了白日的金碧輝煌,好像是褪盡了華服之人,此時才浮現出了真正麵目。
腳踩在了古老的宮道上,耳朵裏能聽到在白日的喧囂中,根本就不會在意的吱呀之音。華麗之後,也有哀愁。
點點滴滴的吱吱呀呀,隨著皇帝歇回了長春宮而告一段落。
剛才還能看到的遠處宮殿中的燈火,此次也盡數熄滅,隻是留下了宮道兩旁的街燈還在倔強的燃燒。
目睹著這一切,明晚意卻隻是覺得無奈,還有些心疼孫月嫦。
不知道她為了今晚又精心準備多久,可到頭來卻依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宮廷,用另外一種方式給明晚意展示了他無比殘酷的一麵。
在這裏生活的女人,所有的歡樂和榮辱都在一個男人的一念之間。
而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不過就是為了皇帝的留宿。
明晚意隻顧心中所思,卻不曾留意腳下之路。早已經不是一直行走的之路。
她走錯道了。
直到一腳伸出,腳下卻毫無著力處,明晚意方才猛然一驚,定睛細看下,方才發現,眼前哪裏還有路。
卻是一片煙波浩渺處,在寧靜的夜色下,水麵波瀾不驚,猶如一麵巨大的鏡子,溫柔的躺在了天地之間。
鏡湖,明晚意有些吃驚,不明白她怎麽會走到宮中原來一處著名景點。
隻是如今此處因為離皇帝所居之地實在太遠了一些,偶兒有宮嬪們被分配到了附近的殿宇內居住。
她們不會吃驚於此地風景之美,而是會後悔為何此處如此偏僻。
因此總會想辦法離開此地。
久而久之,鏡湖也就成了皇帝偶爾帶著後宮遊玩之處,卻沒有了宮妃在此地居住。
於冷宮無異。
明晚意不明白她為何會走到此處,但同時也醉心於鏡湖夜色。
巨大的水麵慢慢向遠處延伸,目力所及的最遠處,好像湖於天邊聯成了一片,分不清何處是天,何處是地。
長天一色之美景讓明晚意對於這次誤入很是滿意。
就在她醉心於眼前之美景時,耳朵裏卻傳來了細細的嗚咽之音。
“誰?誰在哪裏哭?”
明晚意凝神細聽,方才聽清楚那嗚咽之音的來源,就是鏡湖畔一從蔥綠的蘆葦蕩中傳來。
可是她的追問卻如同泥牛入海,不僅沒有人回答。
還因為風吹的有些大,讓這嗚咽之聲聽起來欲加明顯。
“是何人在此地裝神弄鬼,倘若在不出來,不要怪你姑奶奶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明晚意嘴裏喊著,腳下也未停下半步,大著膽子就往哪蘆葦蕩前走去。
果然走的越近,嗚咽之聲越大,明晚意縱然是膽子大,但此刻周圍都空無一人,夜色籠罩下,要說沒有一點害怕也是假的。
但是好奇害死貓,說的就是明晚意這類人,明知道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好奇之心卻讓她們根本停不下腳步。
越接近蘆葦蕩,原來還是斷斷續續的嗚咽之音,現在卻變了調子,更加的淒涼詭譎,聽的人背後的寒毛一立,冷汗頃刻間就布滿後背。
捏緊拳頭,放輕腳步,在心裏給自己加油鼓勁,明晚意一鼓作氣就撩開了蘆葦蕩,直接撲向了聲音的發出之處。
撲簌簌的響動聲,驚動了在此地夜眠的白鷺。
“嗯爾”幾聲抱怨,白鷺匆匆飛離此地。
夜色中唯有幾個白色亮點越飛越遠,越飛越高。唯有的幾個活物也漸行漸遠。
鏡湖的淒涼可見一斑。
湖水青碧,蘆葦蔥綠,唯有在其中之人明晚意,卻顯得有些埋汰。
口裏一邊說著:“這是什麽鬼?”一邊扒開了蘆葦蕩,探出頭看看周圍果然還就是她一人之後,方才慢慢穿了出來。
蓬亂的頭發中插了一些枯枝,臉上也因為蘆葦蕩中泥濘不堪,還被粘上了泥點,衣服上黏答答的泥水從腰上開始一直蔓延到了她的繡花鞋上。
明晚意整個人就跟從泥潭裏滾了一次也沒有什麽區別。
屋漏還偏逢連陰雨,剛才還晴朗的夜晚,不知從什麽地方飄來了一朵烏雲,不等明晚意反應過來,劈裏啪啦的雨點就直接落了下來。
砸在身體上,生疼。
這才是倒黴他爹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明晚意一時之間也顧不上清理自己滿的滿身泥濘,直接用手遮頭,就在雨中奔跑了起來,想要在這鏡湖尋找一處可以避雨的地方。
可能是老天爺也覺得她今夜遭遇太可憐了一些,還真就瞎貓撞上死耗子,讓四處胡亂奔跑的明晚意在鏡湖旁發現了一間小巧的屋子。
明晚意心中一喜,幾步就跑到了屋簷下,這才發現屋子裏竟然還有燭火。
難道還有人在嗎?
也顧不得禮數,明晚意就敲門道:“請問有人在裏麵嗎?我是來躲雨,能不能借用貴寶地避雨。”
門應聲而開,屋裏溫暖的氣息即刻衝了出來,將正冷的渾身都在顫抖的明晚意包裹了起來。
之後方才是一位宮女裝束的姑娘看到明晚意後,就說道:“喲,姑娘您這是怎麽了?趕緊進來,先換下衣服再說。”
“可,我的衣服上都是泥點。”
“姑娘,趕緊進來,身體最重要。”
將明晚意請入房內,那位姑娘就請她自去沐浴,還取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給她說道:“姑娘,將就著穿一下,不要嫌棄才是。”
明晚意心中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在匆匆謝過了這位素不相識的姑娘後,她方才去洗浴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