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得知己,失秋月
“品階不高,晨兒如何得知?”
明晚意翻來覆去的將手中絲帕看了好幾遍,也沒有看到在什麽地方標明了絲帕主人的身份。
困惑不解的模樣,讓晨兒忍俊不禁,就從明晚意手中取過了絲帕,然後指著繡在絲帕右下角,正在盛開的五朵梅花,給她解惑道:“看到沒有,這裏就是絲帕主人是宮女且品階不高的原因了。”
這就觸及到了明晚意的知識盲區,她明顯不太懂為什麽可以從一張絲帕就可以看出品階之高低。
直到聽晨兒的解釋方才明白過來。
宮中雖有尚衣局主管整個皇宮內所有人的衣物,但是因為皇宮內主子眾多,一年就他們的衣物都鬧不清,還有皇帝經常還要賞賜勳貴大臣,貴妃為了和命婦們搞好關係,也是經常要賞賜衣物綢緞。
以至於偌大的尚宮局,經常會忙不過來。
忙碌的結果從來都是指向一個地方,克扣普通宮人。
原本在宮中伺候的宮人們是可以用衣物來分清品階,但是尚衣局為了不麻煩,就改成了用絲帕來區分。
如此一來自然就騰出了大把時間來應付主子,宮人們也能糊弄過去。
“這麽草率嗎?”明晚意有些吃驚,和印象裏森嚴的宮廷有點不大一樣呀!當日淑妃回娘家的時候,排場大,規矩多。老太太還個累病了,然而私底下看來宮廷內部其實也不過爾爾。
“不然呢?牌麵自然還是要有,不過都是給外人看個稀奇而已,要是真的有牌麵難道不應該是解決這些宮女的實際問題嗎?而不是將這些青春貌美的女孩子們,都禁錮在這樣一座活死人墓裏,將青春最美好的歲月都用來幹著伺候人這樣最無聊的事情。”
說到此處,晨兒有些激動,不過當著明晚意的麵,她還是努力克製了一下自己的激動,克製了一些自己的危險發言。
然而她卻不知道,這些話語卻落在了明晚意的心底,也是明晚意無比讚同的說法。
隻要女性還在伺候人的階段,那無論她是不是當了貴妃,還是做了皇後,從本質上講還是依附於男性的生活,她所有的榮耀都不過是來自皇帝的喜歡和賞賜。
一旦這些喜歡不在,那即便今日高貴如皇後,明日也可能落一個抄家的下場。
隻不過這些都放在了明晚意心底,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然而今日這一場沒有想到的奇遇,卻讓她偶遇到了這世間另外一個和她有著相同想法的女子。
自從良人易得,知己難求。
在明晚意心中,此刻晨兒就是知己。
於是就主動說道:“晨兒所言甚是,我也是一直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晨兒不介意,倒是可以聽一聽我這一路從秋霞鎮到皇宮的路途中,所遇到的各位女子。真是各有各的傷痛,各有各的悲傷。可實際上說來,竟然全都如晨兒所言,不過是依附他人生活之過。”
“哦,願聞其詳!”
窗外的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住了,烏雲也早就不知所蹤,唯有一輪明月此時悄悄升了起來。
將一抹清冷灑向人間。
也如同一點擁抱,將這鏡湖旁的白色小屋緊緊擁在了月亮的溫暖懷中。
此時,在有鳳來儀依門而立的秋月,對著月亮喃喃說道:“也不知道小姐在宮裏吃得好不好,為什麽小姐才離開了不久,我就覺得小姐已經離開我很久了呀!”
“那是因為你們主仆之間情誼很深呀!”
“誰?”
還沒有等秋月問完話,就覺得眼前一黑,她就暈了過去。
待到第二日,有鳳來儀的丫頭眼看日上三竿,可還不見秋月起來,就去她房中這才發現秋月已經不見。
眾人不敢隱瞞,立刻就將此事報告給了李夫人。
“你說的可是實話,明丫頭帶來的秋月不見了。”
李夫人聞言大怒,拍著桌子對下人吼道。
“是,夫人,是有鳳來儀的丫頭們今兒個才發現。”前來回話的嬤嬤根本不明白夫人為什麽要發這麽大的火,但是人都來了。
還不得硬著頭皮回話。
“根本就不可能是在我們府裏丟的,明明是那個丫頭貪玩,自己跑出去的玩的時候走丟了。有鳳來儀的丫頭們害怕承擔責任,所以就回來賴在我們府裏,胡說是在我們府裏走丟。來人,去將有鳳來儀的丫頭們全部都給捆起來,讓嬤嬤給我狠狠的打,打到她們承認胡說。”
“夫人,夫人……”
回事的嬤嬤還想要解釋,卻被李夫人一眼就給瞪了回去。
“怎麽,本夫人說的是假,而那些丫頭們說的才是真嗎?”
“不,不是,夫人您說的當然是真的,小的這就去辦。”
嬤嬤不等李夫人再發話,即刻磕了頭就帶人衝入了有鳳來儀。
可憐那些被丫頭們,個個都是如花朵一般的年歲,小小的身子骨,怎麽能經受住這般嚴刑拷打。
於是紛紛就改口說道,是秋月自己貪玩,趁著明小姐去宮內的時候,她自己偷溜出去後就不肯回來了。
拿著這份供詞,李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對著自己屋中伺候的人說道:“本夫人會將這件事情告訴老太太,隻是你們也知道了秋月丫頭是自己偷跑,對不對?”
“對,夫人。”
“很好!”
李夫人抓了抓頭發,讓原本一絲不苟的發髻有了一點歪斜,將頭上金釵往外撥動一番,將周身檢查完畢,方才帶著婆子急匆匆就往孫老太太正房走去。
到了屋裏,正喝燕窩粥的孫老太太看李夫人神色有異,釵環鬆動,就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立刻就將手中燕窩粥遞給了珍珠,讓她帶著丫頭們都出去,守住門口。
一個人都不要放進來。
然後才對李夫人說道:“大太太這是怎麽了,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如此模樣。是老爺有事還是我們淑妃娘娘又信兒傳了出來。”
李夫人眼眶一紅,竟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老太太跟前,抱著老太太大腿哭道:“老太太,可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