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心頭血
那些小兵退下了。
任月璿蹲下身子,慢慢揭開蓋在孤獨秀身上的黃色麻布,她的心情沉重無比,一個活生生的生命,現在就這麽躺在自己麵前。
而要了她性命的人,正是她自己。
可突然之間,她被孤獨秀脖頸處的傷口嚇得一呆。
她想起之前明明是將刀子深深插進了孤獨秀的胸膛,現在脖頸處怎會有傷口?
她驚恐萬分,又仔細瞧了瞧,真是一個很寬的口子,鮮血看起來流的差不多了。
“來人!”任月璿急著眼吼道。
“皇上,什麽事?”
“這具屍體先不要處理,給朕抬到刑部,朕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任月璿匆忙回到了元明宮,慕容煜依舊跪在宮門口。
見任月璿回來了,慕容煜幾乎是跪著走了過來,拽著她的衣裙,一把鼻涕一把淚。
“皇上,臣該死,都是臣的錯,臣沒有管好父親,讓父親做了這麽大不敬的事,還請皇上開恩,要殺就殺了我,給慕容家一個活口,臣求您了。”
慕容煜祈求著,任月璿心中一陣酸楚,看著眼前的男子,曾經風度翩翩,說起話來斯斯文文的,而現在跪在這裏求著人的樣子,真是卑微至極。
任月璿眼下有更加重要的事,隻擺脫了慕容煜的哭訴。
“這事朕自有定奪,行了,你不要跪在這裏了,朕做的決定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你跪在這裏,朕反而覺得心煩,下去吧。”
任月璿說的有氣無力,她要是不這樣說,慕容煜隻會一直跪下去。
慕容煜神情裏的無奈和愧疚讓任月璿感到有些心疼,其實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慕容煜沒有一件知道的,況且他還試圖幫助任月璿,隻是被架出去了而已。
任月璿很快進了宮內,明元宮的大門突然被緊緊關上,慕容煜孤獨一人,含著滿眼的淚水看著緊閉的大門。
曾經,這門也為他時常開著,而現在,他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時奕拿著一本破舊的書在認真看著,聽見外麵的響動,緩緩放下了書本。
“事情何如了?”時奕倒著一杯茶,遞到了任月璿麵前。
任月璿一笑,“看公子的模樣,是越來越有做朕寵妃的潛質了?”
時奕隻是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清閑,出了這麽大的事還沒正形,難怪那些臣子不相信你。”
“你!”任月璿知道時奕的為人,說話就像嘴裏有刀子一樣,不傷人是不罷休的。
時奕坐下,白皙的手指在茶杯上有節奏地敲著,眉宇之間透著一股子英氣。
其實任月璿很想開口,讓他永遠留在湘國,但她知道,時奕不適合待在後宮做她的鳳後,他也不願意成為自己的鳳後。
“秦炎建議,不要放過慕容勇一家,一個不留。”任月璿無奈地喝了一口茶,“對了,剛才我還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何事?”時奕立刻問道。
“剛才我看到孤獨秀的屍身上有一處不明傷口,在她的脖頸處有一個大大的口子,像是有人刻意劃開的一般。”任月璿回憶著,心中還有些顫栗。
時奕也瞪大了眼睛。
“怎會有這樣的事情?”
“我已經讓人將她的屍體抬到刑部,明日我們過去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事情,是誰在孤獨秀死了之後還給了她一刀,原因是為何?”任月璿說道。
時奕默然,看著任月璿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他甚至微微一下,笑容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東西,那模樣讓任月璿看著很是過癮。
不對,時奕不管什麽模樣,她看著都過癮。
“好,知道了。”時奕微抿茶水,麵色沉靜,看了任月璿一眼,又緩緩拿起了書看起來。
任月璿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時奕專注的神情,一笑。
他生得怎麽這樣好看,眉眼彎彎的,肌膚像是透明的一般,比有的女人的肌膚還要嫩滑,看書的樣子認真迷人,真不像是俗世之人。
“看夠了嗎?”時奕突然用書敲了一下任月璿的小腦袋,“看夠了就去處理自己的事,這些天還不夠忙嗎?”
任月璿很是無語地嘟囔著嘴,隻有在時奕麵前,她才活得像個孩子。
而他們不知,與此同時,有一件改天換地的事情正在發生。
茴琰拿著獲得的孤獨秀的血來到了靈澗鏡,除了她和死去的孤獨秀無人知道這個地方的真正來曆和作用。
靈澗鏡,唯一一個可以逆天而行的地方,這裏常年受到天地精華的滋養,地理位置優越獨特,境內有很多機關,是這個地方的保護傘。
而在裏麵躺了十幾年的任雲澋很快就可以醒來了。
茴琰嘴角扯出一絲狂妄的笑容,這些年來,她地生命已經與這裏合二為一了,靠著這裏的精氣修煉自己的術法。
她的本領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來到靈澗鏡的時候,前前後後查看了一番,發現這裏的一角居然被破壞了。
靈澗鏡有四個角,每一處都尤為重要,四個角一起撐起了整個靈澗鏡,而被破壞的那一角,正是東方。
好的是,東方每日最早受到日月的滋養,在她的幫助下很快就可以修複,隻是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想到破壞那裏的人。
那天,究竟是誰讓這裏產生了崩塌。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並不是此事,而是迅速改變這裏的結構,不能讓上次來到這裏的人再有機會踏進這裏一步。
茴琰將取來的心頭血放在任雲澋的頭頂,她看著躺在寒冰棺的翩翩少年,低聲道,“記住,你的仇人是誰,他們一個叫任月璿,一個叫時奕,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宮,奪回屬於你的東西,為你的母親報仇。”
那些話就像是山穀之中的幽靈說出來的一般,帶著空靈的響動傳入了任雲澋的耳朵裏。
任雲澋的眉頭微微一皺,茴琰滿意地笑了笑,“看來你聽到了,你要記住知道嗎?”
茴琰是給與任雲澋生命的人,從此以後,這個男人的使命就是醒來,為孤獨秀和任嘯嚴報仇。
空穀中傳來一陣淒厲的鳥叫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