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覺悟
南宮默笑笑，“大哥想去看那便去吧，可要是被父皇的脾氣嚇回來了，不要怪弟弟沒有提醒哥哥啊。”
說完笑得很是神秘，搖著扇子便離開了。
時弈知道，南宮默的話裏一定還有話，但如果不親自去一趟，永遠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皇上究竟如何了。
還未走到大殿門口，時弈就聽見一陣辱罵聲，那是，皇上老成而沙啞的聲音。
他覺得很是好奇，平日裏老頭子是個平易近人的皇上，如今怎麽變得這麽凶殘，他急急走了幾步。
“父皇，兒臣……”
“滾！”
還未等時弈打完招呼，就迎來了一陣劈天蓋地的斥吼。
他驚異地抬頭一看，老皇上的眼睛充滿血色，頭發亂糟糟的，胡亂分布在頭皮上，周圍跪著一大片丫頭太監，他們全身都是淤青，應該是被打的。
這一切，讓時弈覺得措手不及，剛離開不過幾日，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且在宮外，從未聽說，皇上性情大變。
時弈皺著眉頭，有耐心地扶住發瘋的老皇上，“父皇這是怎麽了？”他問著周圍伺候的人。
“回大皇子，奴婢也不知，皇上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一個丫頭害怕地跪過來。
“好，你們都下去吧。”
時弈見不得一群人驚恐的模樣，便囑咐他們離開了。
他扶著老皇上坐了下來，等到所有人都散盡的時候，老皇上突然緊緊抓住了時弈的雙手，那力道足以引起時弈的注意。
“父皇有話要說？”老皇上的眼神深邃，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老井，隻是井中裝的是什麽，時弈全然猜不出來。
老皇上一臉滄桑，眼窩深陷，看起來幾夜未眠，他使了很大的力氣，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原來老皇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不能說話，底下的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才發那麽大的脾氣。
而從頭到尾，居然沒有禦醫來看過他的情況，時弈第一反應就是，這其中一定是南宮默在搞鬼。
“父皇，您不能開口說話了是嗎？”時弈耐心問道。
老皇上點點頭，神情激動，可能他等時弈回來等了好久了。
“父皇不要著急，兒臣能懂您的意思，您隻管動嘴說話便可。”
時弈拉著老皇上的手，安慰道。
老皇上激動得險些掉淚，他微微動著嘴唇，“父皇委屈你了。”
時弈眼眶一陣濕熱，若是真的時弈，一定會哭出來吧。
“父皇現在無需想這些，你先告訴兒臣，這幾日發生了何事？”時弈問道。
老皇上情緒很激動，看著時奕的雙眼，恨不得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他，可他隻能慢慢表達自己的意思。
他找來一張紙，在上麵寫著自己想要說的話。
時奕懂些唇語，但隻限於簡單的話，稍微難理解一些的都不太精通。
老皇上在紙上寫道，如今太子專權，頗有謀反的意思，要時奕小心他的一切行動。
“父皇為何突然會啞？”時奕敏感問道問道。
老皇上含著眼淚，低下頭，顫抖的手在紙上畫著字。
“朕不知為何突然如此，你隻需記住朕的話，小心太子，馬上冬季既要來臨，朕猜想一些北方國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那時皇兒一定要出征北方，勿要父皇失望。”
時奕穩重地點點頭，“父皇放心，有您這句話，兒臣一定會竭盡所能不讓他胡來，就算窮極一生，也要為父皇守住這片江山。”
老皇上欣慰地點頭，他心中有很多話要說，關於時奕的母親，關於這些年自己的糊塗，懺悔、懊惱，要說的很多。
可時奕攔住了藍皇上，“父皇不要想太多，現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您給兒臣一些時間。”
老皇上終究沒有開口，怪隻怪他明白這一些好壞是非，明白得太遲。
時奕走出了大殿的門，意氣風發地走向自己的宮殿，他深知，現在他身上肩負的責任。
而那些沉重的擔子突然之間壓在了自己身上，似乎比想象之中還要沉重，幾乎讓他一個男人都險些喘不過氣來。
可她呢？他想起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女人。
也是同樣的，甚至是更加沉重的一份擔子壓在她的身上，她卻樂觀地從未抱怨過，放棄過。
回到自己的宮殿之後，時奕閉門不待客，誰都不知他在做些什麽。
而另一邊，沐婉意回到了丞相府中。
老丞相這幾日都未合上眼，聽說自己的寶貝千金平安回來，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丫鬟喜兒在府門口張望著。
“小姐！”一看到沐婉意便急匆匆地衝了過去。
主仆倆一陣劫後餘生的痛哭之後，沐婉意進府見了老丞相。
“爹！”沐婉意一見到老丞相，便嬌聲喊道，撲進了他的懷裏。
那是絕望、痛哭之後，回歸幸福的淚水，是重見天日的美好感慨。
老丞相老淚縱橫，緊緊抱住女兒，說話的聲音開始哽咽。
“到底發生了何事啊？這幾日你知道爹爹吃不好也睡不好嗎？你若是那麽想見皇子，你求求爹啊，為何要讓自己隻身犯險？”
沐婉意心中一陣愧疚，她很少看見老丞相這般難受。
“爹爹不用擔心，女兒隻是與時奕哥哥縱情山水去了，爹也知道時奕哥哥最喜歡玩弄山水，為了隱瞞這件事，時奕哥哥才對守衛說，對外保密，沒想到爹爹……”
沐婉意回來之前，時奕交代過，一定不可對老丞相說說話，若是老丞相知道了真相，不知道又會出什麽亂子。
“哼！這個時奕，一回來就這樣，這叫他如何服眾？宵國有難啊。”老丞相痛苦地望著天空哀歎道。
沐婉意聽見這話很不高興，“爹爹不可如此說，太子之位本就是時奕哥哥的，如今被南宮默搶了去，爹爹不應對時奕哥哥失望，應該幫助他奪回太子之位才是。”
老丞相瞳孔微張，很明顯被沐婉意的話驚住了。
從來她不過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根本不會過問朝廷裏的事情，可跟著時奕出去一趟，居然質疑起太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