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友情
可這話一出，見皇上紋絲不動地躺在那裏，心中一陣猛烈的酸楚，如果真的有萬歲，就好了。
老皇上許久未見老丞相了，這個與他一同坐穩江山的老家夥，如今也兩鬢斑白，看起來老了幾分。
他激動地嘴唇開始顫抖，但他身體無力，根本說不出話來。
老丞相走近，像朋友一般握住他的手，“老家夥，你怎麽就今天這個模樣了，當年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生一起死嗎？”
皇上淚眼朦朧，看著丞相的眼睛，情緒似乎很激動，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廢人。
“你想說什麽，今日你都告訴我，我保證，當年的江山我是怎麽幫助你守住的，現在我就怎麽守住。”
老丞相斬釘截鐵道，眼神裏透出堅毅和剛強。
皇上為他們之間長久的情誼感到欣慰，在生病之後，他第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相信我的對嗎？南宮默就在外麵，你有什麽快點告訴我，這家夥現在已經鬼迷心竅了，說不定待會就會闖進來！”老丞相氣憤道。
皇上雙眼噙著淚水，還好，偌大的宵國，除了時弈還有老丞相知道這一切。
其實之前，老丞相很多次想要來看望皇上，都被南宮默用各種各樣的借口阻止了，而這一切，皇上也是知道的。
丞相貴為一國君主的左右手，早便看出南宮默的狼子野心，隻是一直沒有打草驚蛇，可眼下，越來越多的事情湊在一起，讓宵國就要撐不下去了。
關於邊塞糧草的事情，老丞相一手操管，自然知道其中的端倪。
他雖然將糧草完整地發到了下麵人的手中，但前線傳來的消息卻是，糧草根本不夠用。
老丞相將手放在皇上手心，此刻，兩個同齡老人沒有君臣之分，沒有等級關係，他們隻是處在統一戰線的兄弟，為了曾經拚命奪下來的江山而奮鬥。
說起老丞相和皇上的淵源，那要追溯到幾十年前了。
那時候，皇上還隻是太子，手中沒有實權，而老丞相則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他們自小關係便好。
為了幫助皇上去掉太子的虛名，將實權從當時的太後手中奪過來，老丞相發起了一場兵變，將太後一眾勢力打壓下去。
從那以後，朝中上下無人不尊重老丞相，因此皇上將他封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官階，丞相，享有崇高無上的地位。
其女沐婉意被封為“安樂公主”，所以她從小才能與時弈和南宮默一起玩耍。
“你不能說話，我問你問題，若是肯定，你便眨一次眼睛，若是否定，便眨兩次眼睛，聽懂了嗎，老家夥？”
老丞相很有耐心地問皇上，皇上眨了一次眼睛。
為了確認現在皇上的頭腦是清楚的，老丞相對著他比了一個數字“五”。
“這是四，對嗎？”老丞相問道。
皇上艱難地眨了兩次眼睛。
眨眼的同時，雙眼放光，似乎在說，別看我身體不能懂了，心裏清楚著呢。
“好好，我相信你是清楚的。”老丞相耐心說道，皇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南宮默此時在外麵已經等得有些焦慮了，老家夥進去了那麽久還未出來，也不知在裏麵說些什麽。
好的是，現在皇上無法言語，手腳又不靈動，連寫字都沒辦法停筆，他們交流起來應該十分困難。
但即便是這樣，南宮默的心中還是產生了一陣急促的緊張不安。
“本宮進去看看。”南宮默對著太監宣布。
太監是皇上的親信，一定受了皇上的囑托，不許南宮默踏進大殿半步。
因此太監才會冒著得罪當今太子的危險，說道，“太子還是等丞相出來之後再進去吧？”
南宮默心中的怒意突然一下被激了起來。
他身體之內的力量有些不聽使喚，隨著憤怒的情緒奔湧而出，南宮默伸出一根極有力量的手指，在太監胸膛前點了一下，太監頓時動彈不得。
“連本宮的路都敢攔，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南宮默凶狠道，太監眼睜睜看著南宮默向裏麵走去。
老丞相問的第一個問題是，“皇上有廢黜南宮默太子之位的想法嗎？”
說到這個的時候，老皇上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地、吃力地抬起蒼老的手，眼神裏滿是情緒，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過了好半晌，他才微微眨了一下眼睛，丞相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去，既然皇上有這樣的想法，那他之前的決定就不會與他背道而馳。
“好，我懂了，第二個問題，若是他被罷黜了，皇上心中的太子人選是誰？幾個皇子中，各有各的優秀之處，你覺得誰更適合做皇帝？”
丞相開始一一列舉，“二皇子能武，是個習武奇才。”
皇上眨了兩下眼睛，神情並無半分波瀾。
丞相繼續說道，“四皇子能文，知書達理，滿腹詩書。”皇上依舊眨了兩次眼睛。
最後，老丞相思索了片刻，道，“那便隻剩下大皇子了，可大皇子向來自由瀟灑慣了，突然之間讓他坐上這個位置，你覺得合適嗎？”
“當然不合適！”背後突然傳來了一陣陰森之氣。
南宮默已經趕到了這裏，老皇上的意思還未表達出來，老丞相驚詫地看向後麵，見南宮默臉色陰沉，似乎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極不滿意。
“是你！”老丞相低吼道，身體習慣性地護在了老皇上麵前。
南宮默鬼魅一笑，“本宮剛才似乎聽見老丞相說了什麽反動的言論，如今太子之位並沒有空置，怎麽丞相打算換太子嗎！”
他突然放大的聲音讓皇上使勁一激靈。
老丞相警惕地護住了皇上，“你想做什麽？”
南宮默步步逼近，“我能做什麽，我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我還需要做什麽，今日本宮隻是想肅清你這種心思不純之人！”
老丞相後退一步，始終用身體護住皇上，“你不要胡來，再不滾出去，我就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