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群人來到校醫室，正巧見到校醫刀醫生關了門，正要走。
看到她們，校醫愣了一下，在十個女孩中，她看到了兩個看起來一瘸一拐的。
她皺了皺眉，問：「怎麼弄的？」
「打球的時候弄的。」依然有人回答。
校醫只得把剛剛關上的門再打開，她故意問：「你們全部在這裡幹嘛？都受傷了？」
眾人面面相覷。
「不用進來那麼多人，留兩個，其他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你們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
眾人都覺得校醫說的挺有道理，但是又誰都不肯先動身，有些時候女孩子的集體感就是這麼強烈。
「那我們先走了。」趙涵宇先說話了。
「嗯。」趙欣洋先回答。
田書雅也點點頭。
校醫開了門，張靜先扶著田書雅進去了。趙欣洋的腳不能著地，上那兩三個台階的時候幾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楊青蓬身上。
楊青蓬把她放在沙發上，自己倒是累的滿頭的汗。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不過她馬上就後悔了，因為袖子上有很多的灰塵，現在感覺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
校醫先是在田書雅面前蹲下，看著那一大片破了皮的血淋淋的膝蓋，皺了皺眉頭：「你這擦得真有點狠啊，不過還好，傷口不是很深，就是看著有點恐怖……」說話間，校醫已經把消毒的棉簽按到傷口邊緣。
「啊……」田書雅忍不住喊出來，膝蓋也跟著動了一下。
「忍著點，得先消毒。」
校醫動作很嫻熟，畢竟像這樣的擦傷磕傷，她幾乎每天都會處理。消毒完畢之後，又拆了一條新的藥膏，擠在棉簽上敷在田書雅的傷口處。連帶著手掌也處理完了，還不忘叮囑：「不想留下傷疤的話不要手閑去抓它，聽到沒？」
「嗯。」
她又過來看趙欣洋的上，蹲下，問：「你呢？傷哪兒了？」
「腳……腳踝。」趙欣洋指著自己的腳。
刀醫生輕輕提起趙欣洋的腳，把褲腿擼上來之後似乎一股熱氣還冒出來。校醫按了按她的腳踝，趙欣洋本能地把腳往後縮了一點。
「你這個……」刀醫生看著那似乎掉在半空中的腳掌，說：「可能骨折了，去醫院拍個片。要快！」然後起身，問：「你們知道市一院在哪兒嗎？」
趙欣洋和楊青蓬都不說話。她又問：「知不知道？你們快說啊，這個拖不得。」
楊青蓬小聲說：「可以手機導航……」
刀醫生似乎覺得這個回答比較清新脫俗，就說：「也是，打個車就到了。」她似乎忘記了這兩個孩子又沒有什麼交通工具，也不用知道路。
見兩個人還在原地，刀醫生有點急了：「你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啊！」
「哦！」楊青蓬答應了一聲，就上前去把趙欣洋扶起來。
趙欣洋右腳不能用力，基本一半都是壓在楊青蓬身上。
她們刷了卡出校門，等車的時候，感覺趙欣洋在微微發抖。她問：「很疼嗎？」
趙欣洋看著她，回答：「不是，就是……有點冷……」
聽她這麼一說，楊青蓬也感覺自己也冷了：「好像是有一點哈。」
兩個人的關係雖然上初中之後有了很大程度上的緩和，但是畢竟曾經那麼劍拔弩張，要說是關係好，算不上的。
這幾個月來，楊青蓬覺得日子過得還不錯：她覺得自己的報復計劃正在一步一步實行，雖然沒有給趙欣洋使上絆子，不過好歹讓她對自己放鬆了警惕。她就是這麼想的。
太陽已經落下了，她們的身後是一尊孔子像，旁邊紅色黃色的花交替地擺著。兩個人第一次獨處，一時竟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是默契地看向天邊有點灰色的天空。
趙欣洋一隻手勾在楊青蓬的肩膀上，又想用自己的左腳站立，於是弄的楊青蓬後頸有點痒痒的。
「欣洋，青蓬。」
她們轉頭一看，趙涵宇正拿著她們的書包和外衣往她們這邊跑來。
「那個……我來的時候碰到書雅和靜靜了，一院一般人比較多，可能會到挺晚的。拿上外套。」
趙涵宇說著，就把外套遞過來，楊青蓬伸手接了。
「青蓬……你要背著書包嗎？」
趙欣洋見狀，把手從楊青蓬的肩頭放下。
這時，楊青蓬打的車也到了。
楊青蓬扶著趙欣洋小心地走過去，趙涵宇給她們開了門。說：「要有需要的地方，記得電話哈！」
趙欣洋向她點了點頭。
楊青蓬也回答：「好的。」
一個機械音提醒：「尊敬的乘客您好，請確認此次目的地是否為A市第一人民醫院？」
「確認！」楊青蓬回答。
「當前時段道路通暢，預計需要十七分鐘到達目的地。」機械音說完，司機就關了語音系統。
正巧這時候一個視頻電話響起，楊青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的母親，於是果斷掛了電話。
趙欣洋轉過頭，問：「不接嗎？」
楊青蓬：「沒什麼事情，待會兒回去接就好。」
話音剛落，電話又響起。
楊青蓬忘記了自己的母親是何等雷厲風行的人物，她怎麼可能等到自己回去呢？
她只得接了電話：
「楊青蓬，你敢掛我電話！」王彩霞氣急敗壞，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了。
「媽，我現在要去醫院。待會兒跟你說。」楊青蓬這一聲「媽」，不知道是多麼懇切的請求。她希望王彩霞不要再說下去，可是她的小小願望怎麼可能成真。
「你生病了？」王彩霞問得毫無私情。
「不是，我和同學打籃球，她腳受傷了，校醫說去醫院拍個片。」
「你弄的？」這時候王彩霞的聲音倒是有點波瀾。
「不是！就是一個意外。」
「就你一個？」
「還有那個受傷的同學。」
「廢話……」王彩霞又開始審問她：「不是你弄的為什麼要你送去？」
楊青蓬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辦法跟她繼續交流，便選擇沉默。她真的不想讓王彩霞再說話，便問：「媽，趙欣洋在我旁邊，你要不要跟她說說話？」
楊青蓬很清楚在王彩霞心裡，趙欣洋這個聰明又聽話的三好學生好像比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還要討她歡喜。
王彩霞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楊青蓬就把手機屏幕對著趙欣洋，趙欣洋有點愕然。接著只好硬著頭皮跟自己的啟蒙老師打招呼：「王老師，好久不見。」
楊青蓬雖然沒有看見王彩霞的臉，但聽得出來她的語氣緩和了不少：「欣洋，好久不見。怎麼樣？學習還學得走嗎？」
趙欣洋假笑著回答：「還好，王老師，您也還一切順利吧？」
「我也還好。」王彩霞停了一下：「對了，青蓬她比較笨……」
聽到自己的名字，楊青蓬叫苦不迭，什麼鬼，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你要幫老師監督她學習啊！」
趙欣洋也尷尬了：「我們……共同進步……」
「對了，你受傷了是嗎？」
「不小心崴了一下腳，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那你那個檢查結果出來了記得跟我說一下。」
「好的，老師！」
「那再見！」
楊青蓬立馬掛了這通讓她想鑽進車底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