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平凡刀鞘

  “你這人當真奇怪，想要讓真龍閣幫你販賣這物件，卻拿出一部分，怎麽？是要吊我們的胃口？”


  郭小花走了過去，對著那刀鞘後方之人笑著說道。


  那人大約六十歲上下，一身蓑衣，上麵還濕著，鬥笠遮蓋了大半頭臉，讓他在這整個大廳之內，顯得格格不入。


  “並非一部分，”那蓑衣老者說道：“隻有這刀鞘而已。”


  “隻有刀鞘？”


  原本郭小花隻是用它來轉移小阮的注意力，如今一聽對方真的就隻賣刀鞘，便忍不住生出好奇心來。


  這裏，終究不是菜市場。


  但凡能進入到這裏的物件，都需要經過真龍閣多方考核盤查，首先要保證這些東西不是贓物，其次就要保證這些東西的品質。


  可以說但凡進入到這真龍閣的東西，必然都是不凡。


  如今一個刀鞘也能進來，那麽……它必然是一個不尋常的刀鞘。


  下意識的，郭小花就想伸手去抓那個刀鞘。


  “等等，”卻被陸羽出聲阻止：“郭公子，此物……還是不要去碰的好。”


  他這樣一說，倒是把郭小花嚇了一跳，趕忙收手回來，小聲問道：“陸公子，莫非此物有危險？觸之不幸？”


  陸羽笑道：“不，我僅僅是害怕你手腳沒個輕重，萬一把它碰壞了……這東西看起來也是夠年頭了，壞了以後人家獅子大開口的問我們要價，到時候我們拿什麽去償還人家啊。”


  “這……”


  陸羽的言論，倒是讓郭小花一臉冷汗。


  這是真龍閣，哪裏出現過碰瓷的事？

  陸羽則是從小阮的懷中跳了下來，站在那刀鞘之前，看了好久，卻突然問道：“外麵也沒有下雨，怎麽還穿著濕漉漉的蓑衣？”


  蓑衣老者輕輕笑道：“老夫穿著，跟所賣物件好似沒有關聯吧？”


  “嗬嗬，倒是沒什麽關聯，隻不過……這刀鞘老伯你是打算現在就賣，還是等明日大家競價，價高者得？”


  蓑衣老者道：“自然要等到明日。”


  “哦，這樣啊……那老伯你可有心理價位？”


  “老夫也並不知道它是什麽，同樣不知道它價值幾何，所以才選擇競價。”


  “總有個最好的期待吧？”


  “三百晶石。”


  “哦，這樣啊。”


  陸羽與蓑衣老者的對話十分平靜，仿佛真的在談一筆買賣。


  卻嚇到了旁邊的郭小花。


  什麽？就這破爛東西，隻有一個刀鞘，連刀子都沒有，就敢要三百晶石？怕是流傳甚廣的那天下神兵，單單將劍鞘刀鞘拿出來，也賣不上這樣的價格吧。


  但人就是這麽奇怪，對於不了解的東西，它賣的越貴，大家便越是上心，總覺得它總會有‘物有所值’的地方。好奇之下自然猜測，猜測之下自然躍躍欲試。


  不一會，這裏便圍了一些人，他們摸著下巴揪著胡須，雙眼死死盯著刀鞘，怕是要把它給看漏了。


  隻不過這物件也算奇怪，初看覺得有點什麽，可看得久了，越發覺得它普普通通，甚至有人彎下身，試圖看向刀鞘的裏麵，是不是藏著什麽寶貴的東西，但……他們都失望了，這僅僅是一個刀鞘，木製，上麵隻有簡單兩塊金屬，一個鞘口，一個腰身，鞘口自然是可以擋住刀鐔，金屬質地可以讓它常年使用，腰身金屬當然也是可以將它係在腰上，不至於亂晃。

  其餘便全是木頭，而且並非是什麽稀奇的木頭。


  最主要的，但凡刀鞘劍鞘，總是沒有刀劍本身的價值高。一把刀一輩子絕對不會隻有一個刀鞘，或者拚鬥中，或者老化，總會出現損壞，然後換上新的。除了那種以裝飾為主的鑲嵌寶石的刀鞘是換刀不換鞘之外，其餘兵刃都是這樣，包裝隻為便利，毫無價值可言。


  所以他們越是好奇，便看的越是仔細。越是仔細，越能發現這刀鞘的普通。


  剛剛因為高價而興起來的念頭，便徹底煙消雲散了，不知道誰先行離開，去看別的寶物，大家也都紛紛散開了，隻有陸羽一行在停留在這裏。


  陸羽輕輕一笑道：“你看，即便此物在明日競拍，隻要能讓大家看的真切，它便賣不上你需求的高價，而且三百晶石……嗬嗬，當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蓑衣老者並未說話，也並未否認。


  陸羽繼續道：“三百晶石嗎？哎呀，還真是蠻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這刀鞘，就是覺得有緣，即便毫無價值，算是跟老前輩交一個朋友，這筆三百晶石的買賣也是劃得來的。如果前輩願意的，現在我就可以用三百晶石將它請走，可否？”


  蓑衣老者依然沒有說話。


  陸羽輕輕一笑，伸手讓小阮拉住，便再無眷戀，直接離開。


  “看來是無緣了。”


  走的痛快，讓郭小花都有些費解，但也隻能馬上跟了上去。


  蓑衣老者看著陸羽的背影，抬起頭，眉頭皺了一下，卻馬上又恢複平靜，低頭看著自己的刀鞘，仿佛是要繼續等待‘有緣人’。


  這裏的東西真的很多，但能讓陸羽看得上眼的，卻真沒幾件，或者說……除了好奇之外，真的想要購買的，也就隻有那一個刀鞘而已。


  刀鞘就是刀鞘。


  並沒有什麽特殊。


  刀鞘中卻有一些粉末，是所有觀看者都會下意識忽略掉的東西。


  那是晶石‘腐爛’的粉末。


  其他人認不出來，因為‘晶石會腐爛’這種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被人所忽視，那時間實在是太長了，興許是萬年，興許是十萬年，更有可能是百萬年，晶石才會腐爛掉，要不然，隻會消耗掉所有的力量，變成無用的碎末，卻跟這腐爛後的粉末截然不同。


  這是陸羽第一個疑惑的地方。


  至於第二個，就是那粉末為什麽會出現在刀鞘的內部？有一種可能，便是原本應該存在的‘刀’本身，就是由特殊的晶石鍛造的。


  除去這兩個，陸羽還有第三個疑問，那就是它並沒有腐爛，連晶石都腐爛了，它卻沒有腐爛！


  時間，材質，曆史……


  三個因素讓陸羽對它產生了興趣。


  但正如陸羽所說的，這是一個緣分，能得到自然是好，若是得不到，也隻是緣分未到。


  有些東西注定不能強求。


  比如命運。


  一天的‘展覽’，陸羽隻逛了一個時辰就離開了，因為他累了。


  至於第二天，陸羽和郭小花起了一個大早，直接到了這真龍閣，卻發現他們並非最早，相反……也許他們真的是最後一個到場的。而事實上，這天才微微亮的時間，距離拍賣正式開始還足有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