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第一次見麵
騎豬的少年，這一次他沒有騎豬。
也沒有叼著那根稻草。
就這樣帶著笑容，一臉淡然的出現在陸羽的麵前。
陸羽在看著他，他也在看著陸羽。
他們也許不應該在此時此地這樣見麵。
可就是這樣見了。
陸羽在等著他，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也不知道具體有沒有這個人，對方真的是存在的，並且也第一時間來到陸羽的麵前。
而騎豬的少年也是一樣，他即便早已下了殺手，但卻依然不能確定陸羽是否真實存在。
所以他來了，第一時間，獨自一人來了。
陸羽顯得有些好奇，第一句話就問："你真的騎著一隻豬？”
騎豬的少年哈哈一笑，點頭道："就是一隻豬，無意間抓到的，也算機靈，就用來騎了。改天讓你看一看。”
"那好，就這麽定了，我也有一匹很大的狼，也是隨手抓到的，若有機會倒是可以讓它們多親近一下。”
"那自然很好。”
兩個人便再次沉默下來。
氣氛稍顯尷尬，陸羽歎了口氣道："我真沒想到你能來。”
騎豬的少年說道："我也以為你來不了。”
"我本也不想來。”
陸羽苦笑。
"可你終究是來了……”
騎豬的少年歎了口氣，隨後道："來了，怕是就走不了了。”
陸羽點頭道："戰事無常，走不走得了……又是誰人能說得好的？嗬嗬……”
他一聲長歎，隨後大笑道："竟站著說話了，倒是失了待客之禮，來來來，正好宵夜，坐下來喝杯淡酒暖暖身子吧。”
騎豬的少年並沒有矯情。
兩個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麵，並且在見麵之前，都未曾確認對方是否真實存在。
可就是這樣，見麵的他們，聊起來卻如同是相識多年的朋友，相談甚歡。
小阮親自做了菜，在陸羽的熏陶之下，她的廚藝絕對是巔峰之上的，這讓騎豬的少年頻頻點頭，甚至有些菜肴會讓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而最重要的，卻是酒。
陸羽口中說著的是‘淡酒’，但這酒絕對是騎豬的少年生平僅見的烈酒！
怎麽可能不烈？在這滿世界都是十幾二十度普通酒水的同時，陸羽拿出了一壇七十三度的酒……
按照習慣，騎豬的少年舉起酒碗，氣味都沒有聞，就直接順著喉嚨倒了進去。
他千杯不醉，也不可能醉。
但卻也醉了。
那好像不是一碗酒。
就是一碗的烈火，夾雜著燒紅的鋒利的刀子，順著自己的喉嚨就衝了下去，將全身都燃燒起來。
騎豬的少年一瞬間都要尖叫出來，卻在下一刻，硬挺著沒有使用功力化解，而生受了這火燒刀割之苦。
隨後……一股酒香四溢而來。
激的他打了兩個寒顫，一口酒氣吐出，全身頓時被汗水浸透。
他卻哈哈一笑，大聲道：“爽！這才是酒！”
哐當一聲。
竟是手握不住，手中酒杯直接落在桌子上，晃蕩兩下，並沒有碎。
他一愣，隨後尷尬一笑道：“就是太烈了些。”
“你不喜歡？”
“喜歡！”
“喜歡便好。”
陸羽輕輕一笑，也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呲牙咧嘴的半天，並苦笑道：“我卻不是很喜歡，確實太烈了。”
又吃了幾口菜。
騎豬的少年沒有絲毫前兆的直接說道：“東晉國必敗。”
陸羽笑道：“我去過無雙城。”
兩句話，沒有絲毫的關聯。
但兩個人卻都懂了。
騎豬的少年說東晉國必敗，雖是必敗，但在敗的同時，必定也會讓大玉國付出慘痛的代價。
陸羽說去過無雙城，是在跟騎豬的少年，自己見過那位東晉國的那位視死如歸的大將軍，自然知道東晉國發起這次戰役的真正目的。
騎豬的少年沉默了一陣，隨後道：“花家商隊……也是你在背後推手？”
陸羽點頭，反問道：“東晉國將戰場放在這大玉城，便是你的手筆？”
騎豬的少年沒有回答，同樣是反問：“替大玉國斷了東晉和蠻族的聯合，也是你？”
陸羽反問道：“派人在北邊伏擊我，怕也是你吧。”
兩人說到這裏，突然就停了下來。
繼續喝酒吃肉。
突然騎豬的少年沉聲道：“你知道我可以殺你。”
陸羽卻哈哈一笑。
“你不信？”
“不，”陸羽笑道：“我信。但這種話也說得出來……看來少年人你也是沉不住氣了。”
騎豬的少年一愣，隨後也是一陣苦笑道：“看來嚇不住你。”
兩人以智力相鬥，如同棋盤兩側對弈之人。
一場棋盤的輸贏，卻絕對不會根據執子者的拳頭大小而決定。
如今一場，可謂半斤八兩。
騎豬的少年再次歎了口氣道：“如今戰局已形成，在無我們什麽事了，無非就是盡人力聽天命，你又為何親自跑到這裏來？”
陸羽道：“真正狹路相逢，智者當真隻能讓位，勇者才能行其道。”
“正是如此。”
“可我必須來。”
“試圖力挽狂瀾？”
陸羽搖了搖頭道：“哪敢有如此想法？隻是覺得……你肯定會到。”
“哈！”
騎豬的少年大笑一聲，隨後道：“沒錯，我也肯定會到。”
陸羽點頭，又搖頭，說道：“而且此次前來，我也是害怕一位勇者，隻甘心的去當他的湯伯，過來這裏，算是激勵一下他吧。”
騎豬的少年笑道：“可是那……兩人就橫闖了我們東晉軍營的家夥？”
“還能有誰？”
“可惜，我那時還沒到。”
“我知道，”陸羽點頭道：“所以當時你們並沒有發起進攻。”
騎豬的少年道：“那你準備用什麽來激勵他？將軍營房當時就在他身側，他可是一直沒動。”
陸羽道：“如你所說，盡人事聽天命。”
騎豬的少年道：“果然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換……這值得嗎？”
陸羽道：“如何不值得？”
騎豬的少年歎了口氣，隨後站起身，竟然沒有來由的就向外麵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道：“原本……你我人物，應該在更大的戰場，更有意義的角逐中，真正對戰一次，而不是在這場戰爭中，失去其中一個。”
陸羽點頭道：“放心吧，北疆還在，我應該死不了。”
騎豬的少年愣了一下，停下腳步，轉頭苦笑道：“你這句話，說的就太直白了，頗為無趣。”
“哈哈！”陸羽尷尬笑道：“確實失了我們這些世外高人的城府，該自罰一杯。”
騎豬的少年又停下腳步，指著那壇酒說道：“你就別喝了，浪費，等他日我再來取。”
可隨即又改變了主意，伸手一晃，距離數米外的酒壇就突然到了他的手中，其間……沒有任何‘過程’。
“算了，不放心，還是先拿著了。”
如此，緩步而去，仿佛今日他來，就是要跟陸羽吃這一頓飯，喝這一口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