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一杯水
不是人，又是人，坐在圓桌之旁，喝著酒，吃著幹果，見薑一等人進來，轉過頭，用二十多隻長在一張臉上的眼睛看了過來。
小人魚被嚇得尖叫了起來，又被薑一的一眼給的瞪了回去。
但依然被那"人"聽見，便直接站起身來，麵帶不善的衝著小人魚喊道："怎麽？覺得我很可怕嗎？！"他手中一抖，明明身上什麽都沒有，卻突然出現一柄長刀，閃亮著凶狠，暴露著血腥，竟是一種隻要小人魚回答不對，就直接取其性命的架勢，當真是一個眼神不合就要動手了。
小人魚更是害怕，哆哆嗦嗦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薑一。
薑一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也不說話隻是指了指對麵那多眼之人，然後又指了指小人魚的下半身。
因為小黑皮毛的關係，那一條尾巴被隱藏了起來。
如今這樣一指，便容易被人發現。
多眼人也看到了。
突然愣了一下，隨後竟直接收起了兵刃，從懷裏掏出一張方巾，將自己麵容遮擋大半，隻漏出一雙眼睛，看起來跟正常人差不多。
他咧嘴一笑，露出善意溫和笑容，歉意的對小人魚說道："多喝了兩杯，倒是忘記遮掩，不小心嚇到了小姑娘！真是該死該死啊，哈哈！”
他這樣一笑，附近其餘人也轟然大笑，其中不乏調侃，有的輕，有的卻也很重。
那人也隻是撓著頭，尷尬的衝小人魚又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喝酒，並沒有繼續滋擾。
對此，小人魚感覺很奇怪，錯愕的看著很多正向她投來善意目光的怪人，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卻說不上來是什麽，隻是溫暖，如同溫柔的懷抱。
一愣，伸手在自己的眼角摸了一下，竟是淚痕。
薑一笑了笑，抬起頭問她："怎麽樣？被當做同類，善意對待的味道？”
小人魚還是不懂，但非常喜歡這裏的感覺，於是就欣然笑了起來。
她如此一笑，便如同曇花在月下綻放，沒有人會舍得挪開自己的眼睛。
薑一鬆了口氣，知道在這裏，小人魚已經是安全的了。
如此，就要看小黑……
她轉頭去看小黑，就看到一個長著狗頭的人正往它的嘴裏灌一杯酒，它還很喜歡，眯著眼睛去細細品味著。
"這小姑娘可這能喝啊！這一會工夫就九杯下肚，一點也不顯醉啊！”
小姑娘，是那狗頭人對小黑的稱呼，雖然它並不是很高興，但看在酒水的份上，倒是也能原諒對方。
薑一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再管它們兩個，徑直走到一處櫃台前，那店中的夥計正擦拭著桌子，仿佛永遠也擦不完一樣。
夥計倒是個正常人，偏瘦罷了。
薑一冷笑一聲，在桌子上扔下一塊秘銀，輕聲說道："拿著。”
夥計一愣，隨後隨意的收回秘銀，親切的問道："酒，還是吃的？”
薑一道："水。”
夥計笑道："這位客人，我們可不是黑店，一杯水可賣不到一塊秘銀這樣的價格。”
薑一道："我要的水，就值這個價。”
夥計笑了，這次卻笑的淡然。
"那敢問客人要的是河水還是湖水？”
河水是活水，湖水是死水，並不相同。
薑一道："我要一飲之水，河水還是湖水就無所謂了。”
"這樣啊……"夥計有些犯難，猶豫一陣才說道："總要有個偏好。”
薑一淡然道："陸羽。”
夥計點了點頭，便說道："還請稍等片刻。”
說完就繼續擦著桌子，根本沒有去做其他的事情。
薑一也就站在這裏等著，好像也沒有在等什麽東西。
時間大約過去了半個時辰。
那夥計突然抬起頭來，先是一臉錯愕，隨後又帶著苦笑，最終才恢複平靜說道："十枚晶石的一杯水，不知道客人可想喝喝看？”
薑一笑道："那之前的一塊秘銀呐？”
夥計笑道："當然也有一塊秘銀的價值，小的能告訴您，您的那杯水……還是河水。”
薑一眼皮猛地抖了一下，伸手入懷掏出一個袋子，真的就從袋子裏麵拿出十枚晶石放在桌子上。
夥計笑了笑，伸手一揮，晶石不見，同時，也在薑一和他自己的周圍布起一道隔音屏障。
之後才說道："陸羽，大玉國人士，身居從四品工部參事一職，又不知原因被打入天牢，還被充軍，結果又在路上做了逃兵。在外傳聞，他已經死了，非但沒有追加罪責，倒是以英雄之禮待之。但實際上，前些日子聽聞天下第一殺手集團七殺得知了他的下落，聽說是七殺盡出，之間過程無法得知，但……聽說七殺回來時人人帶傷，並且花極大代價，才從雇主那解除了這次任務。他們非但沒有成功，這解除合約所付出的代價……是一名七殺成員的性命！沒想到死裏逃生之後，反倒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裏，說起來如此可笑……哦對了，聽說雇傭七殺的正是這大陸第一強國的沙國！雖然現在並不知曉這其中的原因……至於陸羽的具體下落嘛……應該是在蠻族！”
薑一皺眉道："為什麽這麽說？”
夥計道："七殺追去的方向就是蠻族的方向，按照他們的腳程，這一來一回，最終所到達的地方也一定是蠻族境內。而且……最近蠻族由鷹族掌權，還推選出一位大酋長，至於原因……有一點是因為蠻族真的出現了神鳥，並賜下了神物，那神鳥全身黑亮……據說有人在之前一段時間中，親眼看到大玉國的黑鳥從都城飛走。至於黑鳥……現在大陸上誰人不知道，是被陸羽從大玉國國主手中拐了去。”
薑一點頭道："他為什麽得罪沙國這點我還真知道，不過讓我疑惑的是，為什麽七殺失敗之後沒有將陸羽的下落告訴給對方，反而要直接撕毀契約，這怕也是七殺第一次了。”
夥計輕輕笑笑，伸手一揮，屏障不見。
這才說道："客人對這杯水可還滿意？”
不管滿不滿意，既然屏障沒了，那就是隻有這麽多了。
薑一點頭道："足夠了。”
說完便轉過身去，對那兩隻說道："好了，我們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