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男人，寫作男人，讀作傻瓜
霧，散了。
沒人知道為什麽這裏會突然出現一陣大霧，伸出自己的雙手，也看不到自己手指的霧。
正如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麽突然之間又消散了。
同樣，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麽這裏會突然立起一座紅色的水晶，高大，絢爛，隱約能看到其中有兩個相擁的人，隻是看不清麵容。
‘但他們一定很恩愛。’
如果是旁人看到了，會在這水晶旁邊如此說著吧。
隻是……沒有人知道，因為這裏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方圓五裏，覆蓋小半個蓉城。
所有修為低於先天者……皆死！
死至極，而生。
卻並非沒有代價。
數十萬生靈，便是代價。
留下的，不如走了。因為他們隻能承擔如今的痛苦。
唯一不受影響的，可能隻是那個小小的酒館。
三天三夜，這個酒館沒有人能夠進入，或許有，也有人進去過，但也會立即變成死人。
確切的說，應該是沒有活人出入。
原本最受人關注的一戰，此時，卻再無人關心。
因為陸羽已經在所有東晉國人的心中，留下了一條永遠也無法抹滅的傷痕，就像這片土地之上，留下沒有生靈的一片土地。
相信在以後多少年之內，怕是也沒有人敢來這裏居住吧。
幸存下來的人，漸漸聚攏到這紅色的水晶旁邊，看著，然後試圖攻擊，發現即便是最強的攻擊也無法在這水晶之上留下任何傷痕之後，便都放棄了。
既然進不去，這樣都進不去，那麽裏麵的人一定也出不來，這樣被冰封，怕是不需一時三刻就會死掉吧。
不管死不死，反正……他們的任務是完成了。
永遠的，將陸羽留在了東晉國內。
轟然巨響。
在所有人不知道之後該怎麽辦的時候，小酒館在一聲巨響之中，碎成了粉末。
一片煙霧之中，兩個人從中走了出來。
不日東來，還有公主。
誰也看不清他們身上到底受了怎樣的傷，因為他們就跟三天前一樣，沒有一絲變化。
甚至不日東來眼角的那個傷痕，就依然那是那樣留在裏麵。
自然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輸贏，到底是誰勝了？誰敗了？畢竟兩個人都還站著，也沒有說話，同樣走出，並不像是敵人。
公主轉頭看了一眼不日東來，眼神奇怪，不知道其中的意味。
不日東來也看向公主，眼神中殺機一閃而過。
但隨後，兩人的注意力立即就被現場的狀況……引了過去。
這裏發生了什麽？
兩個人自然是不會知道的。
但他們會猜測。
同樣的，正如別人對他們的不了解，他們也對這所有的一切，也不了解。
隻有公主走過來，站到那紅色水晶旁邊，皺著眉頭看向裏麵模糊不清的兩個人。
隨後，歎了口氣。
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巔峰強者的對決，仿佛就應該是這樣。
開始的……毫無道理。
結束的，毫無情調。
隻留給世人一個仿佛永遠都爭論不休的猜測。
到底……是誰贏了？
即便真正比武的雙方，已經對那份輸贏不會看重了。
誰輸了，誰贏了？
興許是都輸了。
興許……是都贏了。
唯一可憐的仿佛就隻有陸羽，還有這蓉城之中，三分之一的無辜百姓。
……
陸羽。
沉陷。
這次應該是真的死了。
即便大玉國的國主激動於陸羽曾經的活著，但也毫無意義，畢竟他現在是真的死了。
葬禮已經舉辦了一次，這第二次自然沒有任何必要，隻不過……兩次相同的是，上一次陸羽的墳墓中就隻有一套曾經幼兒時的衣服，而現在，依然是那套衣服。
陸羽再次死亡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陸。
有些地方知道了，有些地方，暫時不會知道。
但隻要是知道的人，便在心中忍不住為陸羽鐫刻上了兩個字，傳奇。
民間也漸漸的流傳出不知道真假，卻聽起來有趣的關於他的故事。
而陸茜，自然也第一時間得知了這份消息。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把自己關在房間之中，十天十夜也沒有出來。
終於在十一天的時候出現了。
人已經便的消瘦，但目光卻格外的清明。
“收攏都城周邊的一切，能帶走的便帶走，帶不走的……就任其荒廢。我們要離開這裏，回到臨江城去。”
沒有人知道這十天之中她到底在想什麽，正如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下達這樣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決定。
但沒有人不順從。
自從陸羽變成了傳奇，她也真真正正的在百姓眼中，變成了仙子。
一個人的功績可以計算到另一個人的頭上，影響深遠。在陸羽和陸茜身上，表現的尤為明顯。在很多人的眼中，陸茜依然是那個護短的姐姐，而陸羽，依然是那個表麵上愚鈍蠢笨，卻無數次創造出無數奇跡的人。
風頭正盛的陸家，突然的遷徙對於整個大玉國來說，都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這是人們能看到的。
不能看到的，也並不會毫無影響，比如……仿佛日常生活都沒有絲毫變化的花千樹。
……
“花家，擁有著整個大陸，整個天下最詳備最廣泛的信息，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信息有品級，那我早已經超越一品，站在巔峰。但從沒有一刻像現在，我感到自己的無知，還有自己的無力。不知道，這一段時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人們不能確定，僅僅隻能依靠猜測或者編故事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了，說實話，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做了。”
花千樹躺在那自己唯一喜歡的女子的懷中，事不關己一樣，輕聲的呢喃著。
是不是說給那女子聽，連花千樹自己都想不清楚。
女子長長歎了口氣，輕聲說道：“對於陸公子……我是感激的。若是沒有他，我們也不會走到一起，若沒有他，少爺你也無法擁有現在。但終究是死了，第二次的死了。而這次他的死亡，並不會對我們有任何的影響……雖然這話聽起來自私，但我也就隻想這樣自私下去……我記得曾經聽那位陸公子說過一句話，人，要活得自私一點，才能真正活得下去。”
花千樹哈哈一笑，輕聲說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你沒說的，我也明白，放心吧，我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會做出很多奇怪事情的傻瓜，有你，有這院子，有這偌大家業，有這前途無量，我還能尋求什麽？擁有了所有，才有了我現在這樣悠閑的生活，很難的，我們都知道的，真的很難得，我是不會這樣輕易放棄它的。”
女子一臉安心，忍不住低下頭去，認真的去親吻著花千樹的臉。
花千樹笑了，笑的很滿足，也很開心。
第二天。
花千樹不見了。
聽下人說，一大早上便隻牽著一匹馬，揮退了所有的隨從，自己一個人出城去了，還帶著行李。
女子找到他留下的一封信。
信裏寫的很簡單，就隻有一句話。
“男人，寫作男人，讀作傻瓜。”
女子柔弱的坐倒在地上，望著遠方，隻能無聲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