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陰謀在於細節
陸羽抬起手抽了花千樹一下,繼續道:“王允想要兵,呂布有,但呂布是董卓的人,這……便有了一些麻煩。他心中成天想著這件事,想的失眠,大半夜不睡覺到後花園去溜達,這時候就聽到一個廂房之中傳來女子的歎息聲。這廂房是他養的一個幹女兒的,那幹女兒為人貌美,又心思通透,十分得王允的喜愛,這天夜裏,竟然聽到這女孩子家家的不睡覺,一個人在屋裏麵歎息,王允便很是氣憤,推開門就質問,她是不是在外麵勾搭男人了。”
“哼!”
講到這裏,薑一在一旁冷哼一聲,說道:“女子深夜歎氣,難不成就隻為了男人?”
陸羽攤了攤手道:“身為當朝文官之首的幹女兒,錦衣玉食地位崇高的,半夜歎氣,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難道還為了家國大事啊?跟她有毛關係?咳咳,不說這個,不過那丫頭聽到王允的質問,卻並沒有如何的驚慌,而是索性哭了起來,說為啥傷心歎息?是因為看到這幾天王允唉聲歎氣的,她覺得王允不高興,自己也就不舒服,所以這才睡不著覺的唉聲歎氣。”
“哈!”花千樹笑道:“這話……騙鬼啊?太假了!”
陸羽道:“可是那王允就信了。”
“啥?”花千樹一愣,問道:“他傻啊?咦?沒道理啊,若是這麽白癡的人,怎麽可能坐上這文官之首的交椅?到底是傻,還是聰明啊?”
陸羽聳了聳肩膀道:“很簡單啊,裝傻。”
花千樹愣道:“為什麽裝傻?”
陸羽道:“因為他接下來說的話。”
“接下來?”
“是的,王允就在這時候,或者是早就有這個打算,而這丫頭又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或者是靈機一現,突然想到了,這就沒人知道了,反正……像這個小丫頭這樣,機靈巧變又會說話的女子,真的很適合做一件很大的事!”
“這……也能做大事?”花千樹有些不信。
“哈哈!”陸羽笑了一聲,說道:“隨後呐,這位王允大人便突然跪下了,跟這丫頭說,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犧牲一下,然後去幫我辦,想問她的意見。”
花千樹在一旁道:“好家夥!跪都跪了,若是不答應,怕是下一刻就直接一刀捅了吧?”
“怕是如此吧,”陸羽笑道:“反正這女子當然答應了,並且說,這件事她會辦的很好很好的。這個小丫頭,就叫做貂蟬。”
花千樹皺眉道:“貂蟬?這是人名?”
陸羽道:“嗬,隻是個外號,或者說小名罷了。我曾經教過你的,看一個人,有時看他的諢名藝名就能知道他的大概。貂蟬者,貂之狡黠,蟬之蟄伏!所謂狡兔三窟,但抓十兔,不如抓一貂之難,可見其狡猾,便是老獵人也經常失敗,所以才昂貴。蟬深埋土中四年不動,一朝而起,便鳴叫整月,若說城府的工夫,當真是常人難比。有貂的狡猾,有蟬的深沉,這樣的人還能簡單的了?”
花千樹道:“這樣一說……還真是個很厲害的家夥呐。”
陸羽道:“第二天呐,上朝之後,王允就跑到呂布的身邊,邀他到府裏麵坐坐,這王允可是百官之首,而且很被董卓看重,呂布怎敢不去?於是當天晚上呂布就去了。宴過一半,酒過三巡,這王允就把貂蟬叫了出來,讓她跳了一段舞蹈助興,呂布見了很是喜歡,人借酒力,霧裏看花,自然覺得美豔無雙。王允看到了便很高興,小聲跟呂布說,這是自己的幹女兒,身世也比較苦,若是有呂布這樣的大將軍為夫婿的話,他老人家也能放心的把女兒交出去了。這好像就是隨便的一說,卻讓呂布動心了,一方麵娶了當朝司徒的幹女兒,原本就對自己的仕途有幫助,再加上貂蟬也是美豔無雙,這真的是再好不過的事,便連忙提親,當場,王允就答應了,然後把貂蟬又叫了出來,坐在呂布旁邊侍候酒水,兩人倒是沒說什麽話,但一陣眉來眼去的,尤其貂蟬那勾魂的眼睛,更是讓呂布覺得對方是真心愛上自己,高興極了。王允說,這終究是娶妻,怎麽也得稍微隆重一些,就說是準備在過幾天的時候,讓呂布派人來家裏迎娶,呂布高高興興的就走了。”
花千樹道:“咦?這個計謀好像有點不對啊,王允難道認為,他呂布娶了自己的幹女兒,就會對自己盡心盡力,甚至把手中的兵權也交由王允使用?然後反對自己的幹爹?這……怎麽想都有些不太對勁。”
“哈哈哈!”陸羽笑道:“當然不是這麽簡單了,等第三天,呂布高高興興命家丁帶好了禮物前去提親,到了王允家一問,才知道貂蟬已經被董卓請了回去,這一下……呂布一下子就懵了。然後就趕緊找到王允問是怎麽回事,王允就說了,呂布娶妻這麽大的事,總要家長出麵看過了才好,董卓是呂布的幹爹,又是上司,請貂蟬回去看看,也給呂布把把關,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呂布一聽,也覺得很有道理,就跑去董卓那裏,但因為兩人的關係並沒有那麽親近,所以他也不好意思上門去問,到底對自己這個未來的媳婦,自己幹爹是個什麽看法。同樣也不好意思進去把貂蟬要走,就隻能董卓把貂蟬送回去,可是這一等……卻等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貂蟬一夜沒有回去,董卓根本沒有送回去的打算,這一下……呂布才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了!就算是現在啊,年輕女子夜不歸寢,便視為失身,尤其是被官宦人家叫去,或者是被土匪抓住,過了夜,便不可能留得住完璧了。”
花千樹整個人也懵了,趕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是不是那個董卓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長的漂亮,就給霸占了?”
“哈哈哈!”陸羽笑道:“你看,你也是這麽想的,他呂布同樣也是這麽想的,但事實上呐?拜托,董卓是什麽人?一個把心思放在天下至尊之位的人,一個天底下最不愁有女人的人,卻為了一個女人的美貌,而讓自己最器重,也是掌握自己大部分兵權的幹兒子戴了綠帽子?這人哪有那麽傻,若真如此癡傻,這偌大京城,哪能輪到如今他來說話?”
“這……這倒也是,”花千樹皺眉道:“是不應該有這樣殺雞取卵的家夥在。”
陸羽道:“其實這件事啊,還是要說到第二天,就在王允把呂布送走之後,第二天王允又請了董卓到家裏做客,現實就是這樣,王允的邀請,即便是已經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董卓,也必須得去,因為王允身上和身後所代表的力量,就是那麽大。所以董卓去了,也同樣,是酒過三巡之後,王允就把貂蟬請了出來,董卓見到自然也同樣喜歡,便隨嘴問這是誰,王允就說了,這是自家府裏的一個歌女,身世淒苦……”
“等等!”花千樹說道:“怎麽回事?不對啊,之前他不是說貂蟬是他的幹女兒嗎?怎麽到了董卓這裏,貂蟬又成了他養的歌女了?”
陸羽笑道:“這就是王允細心的地方,對呂布說貂蟬是自己的幹女兒,那就是要嫁,嫁這件事,不能一兩天就辦成,中間需要一些時間緩衝,也是為了給董卓這場宴會留出時間來。這是其一,其二,呂布終究是晚輩,自己的幹女兒跟呂布,算是平輩,自然沒有問題。若對董卓還說自己的幹女兒,那董卓若是娶了,算什麽?王允成了董卓老丈人了?這董卓能幹?輩分很重要的。而且歌女的身份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