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默認既是生路
陸羽笑了笑，隨後點頭道：“倒是苦了你了，不過最近倒是聽說，花家商隊中出現了一些聲音，說是隻聽你的號令，而不去管什麽令牌，怕這點也是讓小零不願意的地方吧。”
花千樹的額頭瞬間出現一層冷汗，沉聲說道：“這個……我會去查的。”
“不用。”陸羽擺了擺手說道：“這一點其實也挺好的。”
花千樹苦笑道：“你這是在……試探我嗎？就像你講的故事一樣，主公臨死的時候總要問上這麽一句，說的可誠懇了，然後門外都是刀斧手？”
陸羽哈哈一笑道：“你想的就是多……好吧，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好了，你說啊，這世上人啊，到底會覺得……幸福是個什麽東西呐？”
花千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隨後說道：“得到別人沒有的，擁有自己想要的，就是幸福了吧？”
“恩……”陸羽點頭道：“挺對的，有道理，幸福一般來說就是這麽回事。但稍微有些片麵了，其實還有一種解釋，幸福啊……無非就是三種事，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終於遠離自己不想要的一切，還有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卻還能開開心心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
花千樹又思考了一陣，隨後點了點頭道：“好像真的是這麽回事啊……不過，你突然跟我說這個是要幹什麽啊？”
陸羽說道：“我隻是想說，小零還小，還沒有定性，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暫時可能會認為自己有想法，但實際上可能下一刻就發生轉變，我為人師長，能給她留下來的，不管是一份巨大的家業，同時我也要給她一個……如果不想要，便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就能舍棄的機會。所以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不管是真心還是無意，她若真的想要，一直想要，那麽她會跟你去爭，若是她某一日不想要了，她也可以毫無愧疚的離開，而不用覺得這是我的家業，她非要去守護什麽的。”
花千樹恍然大悟，然後突然皺起眉頭撅著嘴說道：“喂，我突然有些吃醋了！”
“滾！”
陸羽一腳將花千樹給踢了出去。
隨後在屋子裏麵卻自己笑了出來，笑了好一陣，最終卻是歎了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然後說道：“今天事情還真的挺多的，累了，睡覺吧。”
回到自己的臥室，陸羽安靜的摟著小阮睡著了。
梅蘭竹菊在旁邊再次搭上了她們的小床，就睡在屋子裏麵，時刻準備陸羽清醒之後照顧他。
明明是下午，堡壘之中卻好似迎來了夜晚，大家都安穩的休息著，仿佛整個田國的‘熱火朝天’，跟他們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一樣。
但過了子時，一直躺在床上，其實並沒有睡著的皇後坐起身來，簡單的披上一件衣服，躡手躡腳的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到了隔壁，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房門。
推開了。
證明房門並沒有鎖上。
原本懸著的心，稍微降下來一點。
這又是個有月亮的夜晚，半玄月，好似折射了皇後此時的心情。
借著月光，皇後摸到陸羽的床邊，看著陸羽身邊的小阮，發現小阮正睜著雙眼，一邊輕輕拍打著陸羽的背脊，一邊冰冷的看著皇後。
那目光，便如同天上的月光，一樣清冷。
皇後先是一驚，隨後咬了咬牙，歉意的衝小阮點了點頭，然後悄悄的掀起陸羽的被子，整個人鑽了進去。
這一係列動作，皇後的視線都沒有離開小阮，她時刻警覺著，也時刻探尋著。
如果小阮的眼神稍微出現一些不耐或者憤怒，她就會離開。
從很久之前，皇後就懂了。
陸羽的心，她是看不到的，也猜不出來的，但有一種方法卻可以了解。
那便是小阮的行動。
小阮的舉動，便體現著陸羽的心思。
終於……等她整個人埋在被窩之中，身子緊緊貼著陸羽，將他差不多整個摟在懷裏的時候，小阮才輕輕的歎了口氣，閉上眼睛躺在了陸羽的另一側。
皇後的心，徹底的放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眼角竟然有眼淚自己冒了出來，一旦冒出，便怎麽都止不住。
她無聲的哭泣著。
常年的驚恐，無助，對未來的惶恐，對陸羽的患得患失，對自己命運的無奈……便全在這一刻，因為安心了，而無聲的爆發……不，應該說是發泄了出來。
悠悠的，小阮歎了口氣。
但卻有些放肆的主動把陸羽的腦袋拉了過來，摟在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宣揚著某種主權。
皇後一愣，感受著隻留給自己的陸羽的下半身，隨後便是破涕而笑，甚至還偷偷的翻了一下白眼。
但不管怎麽說，雖然稍微有些擁擠，而且一夜的時間，她也沒敢亂動，怕驚醒了陸羽……這一夜卻依然是這麽多年來，她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
……
第二天起床，陸羽用力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就看到皇後正在自己的旁邊緩慢的穿著自己的衣服，又看到小阮在背後正捂著嘴笑。
他就隻能無奈的翻了翻白眼，然後說道：“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你們就都別跟著了。”
“是的主人。”
“是的少爺。”
梅蘭竹菊竟然比小阮回答的更快，隻不過聲音恭敬之中，都頗有些不快。
陸羽眨了眨眼睛，直到走出了房間，才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古代那些帝王和鄉紳們是怎麽活過來的……”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有這樣一個感慨。
出了房間，隔兩間，便是小零的房間。
沒有敲門就走了進去，果然，小零還沒有起床，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懷裏還抱著被子，一隻腳上有襪子，另一隻腳則沒有，長著大嘴打著鼾，聲音不大，聽起來有些可愛。
陸羽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卻一臉的愁容。
以小零的修為，不應該睡得這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