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盡人力，等天命
而每一個新時代都需要一些殉葬者。
小零，便是第一個。
因為她的特殊，她身上神獸的韻，天地靈根的韻，陸羽血液的韻，三界貫通的韻……終於，孕育出了這顆不應該出現，並且要命的金丹！
一切……都是陸羽的錯。
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了。
隻不過這錯誤……真的不應該讓別人來承受代價，他自己可以。
他以為自己可以。
“哎……”
長長歎了口氣。
金丹凝結……還差很遠很遠，而他已經沒有手段了。
身子一晃，他知道自己的血液已經不能再流了，這件事不管如何解決，還是解決不了，總要……自己保持清醒才有一線生機。
伸手止住血，卻連伸了兩次，才把手臂抬起來。
虛弱，困倦，無力。
陸羽知道自己隨時能暈倒。
但不行，他還需要堅持。
咬了咬牙，換取一丁點的清醒。
然後仔細的思考，自己還有什麽東西，能夠提供能量……能量，不是平白出現的，它就在那裏，也就那麽多，不是需求，就能有的。
他真的已經沒有什麽辦法了。
突然，眼睛一亮，對小火鳥說道：“你……還有多少力量？”
才問出來，一道紅影直接衝他飛了過來，一頭摔在他的懷裏，讓他差點疼的吐出來。
是小火鳥，身上的火焰正在消失，看起來極為虛弱。
甚至顏顏都沒有說話。
陸羽明白了，自己都這樣虛弱了，所有能量已經獻祭出去了，小夥鳥與自己算是同生同體，又怎麽可能還有力量？
隨後，他將視線放到的巨劍上麵……
“離開吧，要不然我隻能等到下一位劍主了。”
遠古凶獸的聲音，帶著一絲歎息，這樣平靜的說著。
“你也沒有辦法？”
“沒有人有辦法，不應該不出現的東西，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誰能有什麽辦法？如果你沒有注入那麽多能量的話，她最多就是死去，如今注入了如此巨大的靈氣，若是金丹不滿，它會爆開的，你，這裏的人，還有這座堡壘，甚至旁邊的皇宮，都沒有消失……也許我還能存在，在一片荒蕪之上，等待著下一個持劍者，所以……離開吧，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陸羽愣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睛，最後確實咧嘴一笑道：“離開？你忘了剛開始的時候我說過什麽了嗎？”
“哎……是啊，你承諾過了。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邪惡如你，卻偏生把承諾看的這般重要。”
“人總有底線，我的底線就在那，是連我自己也不應該跨過的底線。”
“一個如冥界一般邪惡的人，卻要當一個好人嗎？”
“僅僅守住一個承諾，我覺得不足以成為一個好人吧。”
“我覺得足夠了。”
遠古凶獸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再出聲了，因為它知道再怎麽說都沒有用了。
陸羽眨了眨眼睛，然後撇嘴道：“白活那麽久，關鍵時刻一點主意都出不了，留你何用？哼！”
“我……”
遠古凶獸吐出一個字，然後閉嘴，然後在心中開始罵娘。
陸羽看著麵前的小零。
自己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應該是這樣。
他的血液真的很好，很強大，這一會的工夫，也沒有被徹底吸收幹淨。但終究會沒有的，終究也是填不滿那個無底洞的。
還能怎麽樣？
陸羽看著自己的雙手，因為缺少血液，而白皙的不太正常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震撼著一個世界，現在也正在一弈天下，但……卻救不活麵前自己的徒弟？
這讓陸羽真的有些接受不了，並且……自嘲。
手……手……
刀！
噌！
突然之間，陸羽雙手一番，兩柄幾乎完全透明的小刀竄了出去。
孤江寒星！
陸羽最後的手段，這應該是最後的手段了吧。
寒星主殺，絕滅之刀。
而孤江是陣，生死之陣！
兩枚寒星就在這小小的房間之中，急速的編織出仿佛無限的星圖。
然後……
孤江大陣徹底開啟。
陸羽不知道應該用哪一部分的大陣。
因為他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麽解決。
但這就是他最後的手段，用和不用，也許僅僅是心意的不同。
但他憎恨著，且相信著命運。
命運是什麽？
命運是不管如何絕境，總有一線生機！
管他好不好用，管他有沒有用，反正……用！
怎麽用？
陸羽回憶著，思念著。
曾經……在那地下深層，自己從重傷將死之中，費力的睜開眼睛，隻一眼，就看到一副完美而無限廣闊的圖案。
那時候他不知道那就是孤江大陣。
也無需知道，他已經將那大陣牢牢的印在了腦海的深處。
如今他所做的，就是還原。
盡可能的，全麵的，細致的，點滴不差的，將曾經所見的完整的孤江大陣勾畫出來。
這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也許未來可以，也許……等他到達某種自己從未想象過的境界，他能做到這一點。
現在卻不能，也不可能。
所以隻能‘盡可能’！
畫著畫著，身體中僅剩下來的力量，也漸漸消失了。
他用體力支撐著。
體力也沒了。
他用精神支撐著。
精神也到了極限，他用單純身體的記憶支撐著。
直到……
徹底的昏死過去。
他的手卻依然在動，最後的，在大陣之上又勾畫出幾筆。
甚至手臂都自然垂下，但手臂的虛影卻再次起來，又勾畫幾筆……
再之後，就徹底的沉寂下去，一點意識都沒有，甚至也沒有了呼吸。
就在他徹底昏迷過去之後，那個畫了不知道占原本大陣幾分之幾的孤江大陣……亮了起來。
不知道從哪裏借來的能量，也許是更遠的天地，也許是穿過雲端的星空，也許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反正……有一股奇異的能量，將整個大陣‘點燃’了。
隨後，又是一幕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按道理已經被小人魚徹底吸收同化的天地靈根……在她身體之中突然斷裂開了。
一個分叉，上麵帶著僅有的一片葉片，毫無阻礙的從小人魚的身體之上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