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隻有它們了
第26章我隻有它們了
宋益川很明白她的意思,心疼地凝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林幼音哆哆嗦嗦地吩咐,“別讓薛行知道。”
下午六點半,薛行被派去看現場,而林氏所有員工都接到緊急加班的通知,一片怨聲載道。
但很快,女員工就高興地跳了起來——
每個女員工的工作電腦上,都收到了一條消息:
今天盛總送的玫瑰,其實是盛總給大家的彩蛋,每束玫瑰代表相應的工資獎勵,請大家帶上玫瑰花來總裁助理辦公室兌換。
女員工們樂瘋了,自然歡呼雀躍地上繳,不到十五分鍾,宋益川的辦公室就被堆滿了玫瑰花。
而路易接到電話,急匆匆趕到林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寂靜的房間裏,滿室的鮮花,而林幼音獨自一人,穿著豔麗的紅裙,坐在花束中間,猶如迷途的精靈。
聽到腳步聲,林幼音轉頭看著她,目光淒惶而悲愴。
“路易,它們很快會死……幫我救活它們。”
路易怔住,“你說有急事叫我過來,就為這?可我是醫生,又不是植物學家……”
林幼音眼底仿佛燃燒著某種火焰,那種火,會燒去她的生命。
“拜托你,幫我救活它們,我隻有這些了。”
她不知所措地看著玫瑰花掉落的花瓣,徒勞地伸手去扶,“我沒有代表熱戀的鴿子蛋,也沒有白裙子……我隻有這些了。”
路易悲傷地望著她,她說的話顛三倒四,他卻聽懂了。
林幼音冷得臉色雪白,說話緩慢,“路易,沒有它們,我會很冷……”
路易心裏一痛,輕輕將她擁入懷裏,一遍又一遍撫著她的發絲,“別怕,別怕,我幫你救活它們。”
……
培養玫瑰花的地點,選在水雲間的新別墅。
水雲間那塊地,是林幼音花了大價錢和不少心思拿下的,開發之前,她就和盛遇言商量過,內部買下風景最好的一棟,以後一起搬過去。
現在這棟別墅,畢竟是父親買的,她想要一個自己的家。
當時盛遇言研究了好久的設計圖,留下一句他會考慮,就再沒有了音訊。
直到前兩天,林幼音在玄關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新房的鑰匙,於是去看了新房。
裝修的風格很溫馨,不是她喜歡的簡潔風,但這並不影響她覺得驚喜。
林幼音提著少量的衣物去了水雲間,還帶去了盛遇言的一件西裝,白日裏和路易一起培養玫瑰,夜裏就裹著盛遇言的西裝睡覺。
她很珍視這唯一有他氣息的西裝,每每抱得很緊,生怕上麵的味道散得太快。
終於,第七天,水培玫瑰不負所望地生了根。
林幼音高興極了,在她記憶裏,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
她小心翼翼地將玫瑰都移栽到新家的花園裏,那樣珍惜的模樣,像是對待她和他的愛情。
連玫瑰生根的奇跡都會發生,所以……一切都會變好的吧?
夜裏,林幼音難得地沒有做噩夢,她睡得很好,直到被巨大的電鑽聲吵醒。
她擰眉想了想,有點茫然,樓下吵吵嚷嚷的,可是她並沒有請人來拜訪。
“哪來的花?統統拔掉,現在的人真缺德,跑到人家地裏來種花了!”
“哎呀,還是才生根的呢,一帶就出來了,直接鏟了吧,反正活下來也不容易。”
林幼音猛地從床上坐起,早晨的低血壓和低血糖又讓她頭暈地跌回去。
那些人在說什麽?什麽花?什麽拔了?
心跳緊一陣慢一陣的,林幼音不等完全休息好,直接穿著睡衣,赤腳跑出去,從二樓的陽台往下一望,頓時目眥欲裂!
她悉心栽培的玫瑰,被一群裝修工人粗魯地拔出來,扔在地上。
柔弱的花瓣和綠葉,被除草機直接碾過,鮮紅的花瓣零落成泥,汁液與肮髒的泥土融為一體。
“住手!你們住手!”
林幼音瘋了一樣跑下樓,中途跌倒了好幾次,卻不管不顧地衝到花園前。
她用盡全力推開攔路的工人,跪在地上,顫抖的手捧起殘缺的玫瑰。
本就受盡風霜的玫瑰花,在這一捧之下,徹底散落開,飄零的花瓣落了她一膝蓋,慢悠悠地落在地上,孱弱地隨風顫動……
林幼音腦海一片空白,匍匐在地,又捧起一大捧。
鮮紅的汁液順著花枝流下來,像血。
“救救它們……”她無助地去扯一個工人的褲腳,“救救它們,救救它們啊!”
工人像看瘋子一樣看了她一眼,用力扯出自己的褲腳,離她遠了一步。
林幼音白著一張臉,仔細翻找,終於絕望地發現,已經沒有一朵完整的花。
她的花死了,消失得那樣快,就像盛遇言給過她的那些溫暖。
沒有人能救救它們。
林幼音眼眶通紅,忽然不管不顧地抓住一個工人,指甲用力地摳進他的小臂去。
“你賠我花……”
嘶啞的聲音,近乎癲狂的表情,讓那些工人都有些慌亂,“你冷靜一點,不過是些花……”
“你懂個屁!”
林幼音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粗魯過,她用力搖晃著那人,頭發散亂,“你賠我花,你賠我花啊……”
她眼底沒有淚,可是絕望的神情,像極了被搶了糖果的小孩。
整個隊伍都被她那樣爆發式的哀慟鎮住了,直到車上一個男人下來,用力將她推在地上。
“瘋女人一個,你們理她做什麽!——你給我聽著,我們是受業主所托,來裝修花園,你現在趕緊滾蛋,我們不告你私闖民宅!”
林幼音的手掌又被擦破皮,卻感覺不到痛。
耳邊傳來的聲音變得很慢,她緩緩地抬頭,呆滯地問,“業主,是誰?”
那男人翻了一下登記表,傲慢地俯視她。
“雲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