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死都不會甘心
第38章到死都不會甘心
林幼音目光從窗口轉回來,有點茫然,又有點理所當然。
“可是,他是盛遇言啊。”
盛遇言,就是喜歡雲婉姝的盛遇言。
“王子,”林幼音伸出左手,又伸出右手,“和公主。”
她把兩隻手扣在一起,“總會在一起的。”
霍亦白活了這麽久,也是頭一回看到被戴帽子還這麽冥頑不靈的,他都有點氣笑了。
“那你呢,你是聖母麽?”
林幼音認真想了想,“我?是惡龍吧。”
故事的最後,王子消滅了惡龍,救回了公主,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霍亦白氣得把煙點燃了,“你甘心?”
他不懂愛情,但他知道,如果是他想要的東西,得不到就要毀掉,談什麽祝福?
都是狗屁。
“我不甘心啊。”
林幼音毫不掩飾,蒼白的臉掠過一個惡作劇的笑,“我不是在她杯子裏放東西了麽?”
“算了吧,”霍亦白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我派人送去化驗了,粉末是維生素。”
原先是擔心雲婉姝的安全,所以特地檢查了一下。
可是檢查結果出來之後,他竟然有些心疼這個女人。
作為旁觀者,霍亦白當然知道,為什麽林幼音會強迫雲婉姝離開,畢竟兩人在一起,不可能為林雄圖所容。
可即使是威脅,林幼音竟然也沒狠下心,真的傷害雲婉姝……
林幼音看著男人的麵色陰晴不定,知道他在想什麽。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當然不甘心,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會甘心。”
她慢慢地,用平靜的口吻述說著死亡,“可是,我綁著他已經夠久了。遇言他這一生,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所有的關係都被林家自私地斬斷……”
林幼音說著,緩緩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他已經孤單了很久……如果連他最後一個在乎的人都奪去,我怕……我怕等我走後,他一個人會害怕……”
他會害怕的吧,如果他像她一樣,一個人在黑暗裏踽踽獨行。
聞言,霍亦白心髒狠狠一抽。
在死都不會甘心的情況下,強迫自己,硬生生地將一個人從血脈裏剝離,推給另一個人,該有多疼?
林幼音,你的愛情,到底是怎樣的鋒利,刀尖永遠朝向自己……
不由自主的,他嗓子有點啞了,“那你就不怕麽?”
他以為她在哭,下意識地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可是手伸到一半,林幼音的手就放了下來,眼眶有點泛紅,但沒有淚。
她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會怕。”
接著,她的手,慢慢地伸向胸前的衣襟,握住,“可是,我這裏,住著從前的盛遇言。一想到他,我就不怕了。”
林幼音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唇畔浮起一個很淺的微笑,有點天真,又有點甜蜜,帶著小女兒的嬌態。
霍亦白聲音緊繃,“他到底做過什麽,讓你這麽喜歡他?”
“他啊,”林幼音一件一件地細數,“他陪我蹲過小黑屋,在我挨罰時給我送過飯,還有一次,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是他匆忙墊住了我,結果我沒事,他卻手臂骨折……”
在她近乎黑白的世界裏,這些歡喜屈指可數,也就記得格外清晰。
林幼音微笑著,“後來,他還答應我,會給我們買一個新的家……”
她說到這裏,忽然清醒過來,隻餘滿目蒼涼。
不,不對。
那個家是雲婉姝的,不是她的。
她已經,沒有家了啊……
心髒密密麻麻地刺痛起來,這痛很快便反應到了身體上,林幼音痛得弓起腰來,冷汗瞬間遍布額頭。
霍亦白許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以為她說完了,頗為不屑地嗤了一聲。
“就這些?瞧你這點出息,這些事情,隨便誰都可以做到,就連我也……”
他轉過頭,剩下的話,斷在了喉嚨裏。
“盛太太……林幼音?林幼音!”
林幼音麵色煞白,虛弱地蜷成一團,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他摸了摸她的臉,觸手冰涼。
“醫生,醫生!”
霍亦白按了鈴,醫生很快趕過來,隻是醫生也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束手無策,完全查不出問題的所在。
霍亦白第一次對人發了大脾氣,“滾!都滾出去!”
醫生連滾帶爬地出去,關上了門,他罵了句髒話,又回到林幼音身邊。
“你怎麽樣?”
林幼音嘴唇蠕動了兩下。
霍亦白心裏一凜,立刻把耳朵湊到她唇邊,命令道,“再說一遍。”
林幼音哆哆嗦嗦地開口,“抱歉……我……我有點疼……能不能請人……幫我打一針?”
她的眼神,示意著床頭,自己的包包。
霍亦白簡直想當場掐死這個女人,疼成這樣,隻是“有點疼”而已?
他斂了眉眼,快速翻出針劑,想的研究一下,卻發現這些玻璃瓶都沒貼標簽。
最後,霍亦白隻能找來護士幫忙注射,林幼音大概是疼累了,等藥效發揮作用,便又昏睡了過去。
霍亦白在床邊守了一會兒。
這樣近距離地看她,才感覺林幼音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
柔美的輪廓,標誌的眉眼,連下巴的弧度也極其精巧。
雖然麵色蒼白,但是皮膚細膩,吹彈可破,趁著三千青絲,更是美得驚心。
霍亦白的手,下意識地朝她臉上伸過去,想要碰一碰。
然而還沒觸碰到,他的手頓在了半空,手指,一根根收了回去。
霍亦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深深地望了林幼音一眼,轉身,將用過的針管和玻璃瓶都順手揣在兜裏,大步地離開了病房。
林幼音醒來的時候,周遭是很溫暖人陽光。
她已經很久沒這麽暖和過,很舒服。
床頭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條短信,林幼音拿起看了一下,竟然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小姐,聽說您來陽城,可否見一麵?”
林幼音不由失笑,這個人呐,說話還是這麽一板一眼。
她把醫院的地址和房間號,都發了過去,不到半小時,一個穿著低調灰色長外套,戴著紳士帽的男人,就敲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