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還躲什麽
溫漫雪坐在辦公室裏，她的手機上播放著一段段短視頻。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暴打趙豔芬的。
她靜靜地看著，趙豔芬被打得狼狽不堪的樣子。
記憶漸漸回到了前世剛嫁給穆雲琛的時候。
其實一開始，趙豔芬對溫漫雪還是很好的。
態度和善，關懷備至。
不止是趙豔芬，穆雲菲也會偶爾姐姐長姐姐短地叫她。
讓溫漫雪對嫁給穆雲琛後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畢竟哪個女人不願意有一個溫暖的婆家呢？
可是，前世的自己萬萬沒想到，所有溫暖都是裹著毒藥的糖果。
等到那層甜蜜的外殼被剝開後，真實的模樣足以毒得她痛徹心扉。
她永遠記得與穆雲琛結婚的那一天，那是前世的自己，最後一天幸福美好的日子。
可是才新婚之夜，趙豔芬與穆雲菲便迫不及待地暴露出她們本來的麵目。
溫婉和善的婆婆高高在上地對她說：“新媳婦兒進家門，是要在祠堂跪上三天，被祖宗承認了才行的。”
現在想來，哪會有這麽可笑的規矩呢？
當時的自己心中也起了疑心，可是穆雲琛卻輕飄飄地說：“漫雪，我們家裏的確是有這個規矩，所以辛苦你了。”
為了這句話，溫漫雪真就像個傻子似的，跪在那些冰冷的牌位麵前，三天三夜。
沒有人知道，被人交口稱讚的A市模範情侶，他們的新婚之夜，前三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新娘饑寒交迫地跪在祠堂，而新郎獨守空房——不對，穆雲琛怎麽可能為她守身呢？
他指不定在那三天，私會了多少女人。
三天後，終於從祠堂裏出來的自己，迎來的是趙豔芬的“立規矩”。
從前，姑娘在家是嬌客，嫁人以後就要吃苦，就要受婆婆調教，直到自己生下兒子也成為婆婆的那一天。
所以，才會有“多年的媳婦兒熬成婆”這樣的俗話。
溫漫雪萬萬沒想到，在這種陋習被廢除了幾百年後，她居然還有幸體會到。
當時，趙豔芬給出的理由是，穆家是豪門大族，與平常人家不一樣，就是要把這些傳統貫徹起來。
這麽荒唐的話，她居然全都信了。
明明是爸媽疼寵二十多年的小公主，卻真的像個傭人下人丫鬟婢女一樣，卑微地服侍趙豔芬。
那時候，自己幾乎是被趙豔芬PUA了個徹底，終日忙忙碌碌隻為得她一句誇讚。
可是直到生命的盡頭，溫漫雪才知道，自己是永遠不可能得到穆家任何人的一句好話的。
她們不過是把自己把溫家當作是工具，當作是墊腳石。
誰會對被自己利用的棋子說謝謝說你真好呢？
溫漫雪又看向了視頻裏，憔悴蒼老又狼狽的趙豔芬。
無論這場庭審的結果是什麽樣的，她都永遠不可能再做回曾經那個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穆夫人。
她將自己白皙好看的手抬起來看了看。
讓趙豔芬落得這樣下場的，是被她自己放在心上疼愛的一雙兒女。
而自己的手幹幹淨淨。
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痛快的事情嗎？
這場庭審隻進行了一個小時。
人證在，物證也有，被告人自己也認罪。
最後，趙豔芬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這個結果自然是有穆雲琛在背後運作。
起初張家人並不滿意還準備再鬧，不過在穆雲琛掏出一張一千萬的支票後，張老太太與張啟和的幾個姐姐盡數沉默下來。
人死不能複生，活的人生活還要繼續下去。
擺平了最為鬧騰的張家人後，穆雲琛又為趙豔芬辦了保外就醫。
從監獄裏出來的那一天，穆雲琛特地選在了人煙稀少的晚上。
他全副武裝地站在門口等著，不遠處的樹下，是有些發胖了的穆雲菲。
自從宴會上被爆出視頻後，她幾乎都不出門，整天在家裏暴飲暴食，時不時還要大醉一場。
很快，她原本還算標準的身材慢慢變得臃腫起來。
本來穆雲菲還是不想出門，穆雲琛冷冷地問了一句：“你難不成要一輩子在家裏躺屍嗎？連自己的親媽也不認了嗎？”
一陣鐵鏈在地上劃過的聲音，打斷了兄妹倆的思緒。
饒是穆雲菲對自己的母親充滿怨恨，也不由得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曾經那個精致美麗的貴婦人，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看著與街上乞討的老太太，沒什麽兩樣。
穆雲琛歎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想要攙扶趙豔芬，卻被她麵色不善地躲開。
雖然她願意為兒子抗下這種罪，但是不代表她心中會毫無芥蒂。
隻是令趙豔芬沒想到的是，穆雲琛居然真的順勢收回手去不再管自己。
她頓時悲從心中來，自己到底養了個什麽兒子。
結果沒走幾步，又看見站在樹下的女兒。
對於穆雲菲，趙豔芬倒是比穆雲琛更痛恨。
她本身就有些重男輕女，對兒子的容忍度高於女兒，因此在她看來，大言不慚作偽證的穆雲菲要比一手主導著將自己送進監獄的兒子可恨得多。
“滾！都給我滾！”
趙豔芬突然癲狂地大叫起來，對著穆雲菲不住地咒罵。
這樣的喧鬧聲難免會驚擾到別人，很快就有獄警走出來大聲地嗬斥他們，像是驅趕幾條打架的流浪狗一般，把他們趕走。
一家三口才轉過一個街頭，便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守在這裏的記者們攔截住了。
那一刻，閃光燈閃爍個不停，把這一片照得好像是白天。
蒼老萎靡的穆夫人，臃腫邋遢的穆大小姐，以及捂得嚴實渾身上下透著冷酷的穆大少。
這一家人與平時完全不同的麵目，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呈現在了大眾麵前。
“不，別拍了別拍了！”
怔愣一會兒的趙豔芬，才驚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臉。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有破罐子破摔。
她的心中始終還充滿著希望，夢想著自己的兒子有一日能夠在A市重新輝煌起來，那樣她也能跟著直起腰板。
因此，這些黑曆史照片留得越少越好。
為此，趙豔芬甚至將一旁呆住的穆雲菲推到自己身前擋著自己。
穆雲菲這才回過神來，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親媽抓了出來，狠狠地推在鏡頭前。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躲什麽？躲得掉你買凶殺人的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