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如此逆轉
“不好意思,打擾了,病人剛剛蘇醒,需要好好休息,請不要長時間逗留。”
護士小姐溫馨提示,溫母趕忙配合:“說的對,兒子啊,你抓緊休息,等中午你爸爸就飛回來了,養精蓄銳,省著擔心,我回家給你煲湯。”
周玥螢有了前幾次的教訓,主動開口:“婆婆,您剛到,不宜來回折騰,不如您守著,我回家準備。”
“也好,你的手藝的確不錯,趁著現在有機會,讓祁炫嚐嚐。”方敏故意敲打她,這個女人壓根抓不住兒子的心,間接導致兒子回家的機會都少了,全怨她。
當初想著兒子成家立業,可以靜下心忙事業,住一起省去他的後顧之憂,加之兒媳年紀小,需要調教,誰知道事與願違。
“我也的確有點暈,都回去吧,我沒事了。”溫祁炫假意的閉上眼睛。
眼看門要被關上,又叫住了最後離開的妻子,周玥螢看他衝自己擺手,頓時眼冒金光。
迫不及待的坐在床側詢問:“溫祁炫,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男人無奈地嘴角上揚,看向她,她這麽想讓自己恢複記憶,是真的關心吧,可惜哪裏那麽容易,腦袋還是一片混沌。
他,竟然在對著自己笑,周玥螢頓時覺得恍惚了,結婚的第二年,他跟哥哥夜宿喝酒,得知蕊兒的死的確是哥哥的原因,險些把哥哥送進派出所。
從那時起,對自己的寵愛也隨之消失殆盡,永遠冰冷著一張臉,要麽口出惡言的敲打痛點。
有時周玥螢會想,是什麽支撐自己挺到兒子五歲,應該就是新婚第一年,雖然倆人沒有感情基礎,但他霸道中會有一絲溫柔,那時的他工作完就回家。
發覺女人恍惚,男人厚實的手掌托起女人的臉頰,輕輕地呼氣,低沉地嗓音充滿了磁性:“還疼嗎?委屈你了。”
這四個字,讓周玥螢頓時紅了眼眶,如果當他母親第一巴掌落下來時,他有一句寬慰的話,都不會如此心寒。
然而此刻,隻會讓人覺得這是嘲諷,他真的失憶了,忘不了因為自己打碎了婆婆從歐洲帶回來的茶杯,那一巴掌落下來時他說的那句:跟媽道歉。
凝視男人的眼睛,周玥螢裝作毫不在意地道:“疼不疼一點也不重要。”隨即扭過頭,逃離炙熱的手心。
周玥螢從包內掏出一個信封,將其打開拿到男人麵前:“溫先生,如果你真覺得委屈我了,那就請簽了這份離婚協議,兒子五歲了,你該兌現自己的承諾。”
簽過無數合同的溫祁炫還真沒見過離婚協議,來了濃厚的興趣,仔細的看起來,當看到落款處女人的名字,淩厲地眼神透露著不滿。
可下一秒卻溫柔地道:“親愛的老婆,別鬧了,你要真生氣,就打回來。”
他如此無賴的口氣,還伸出自己的側臉,簡直讓周玥螢快背過氣去,聽不懂自己的話嗎?誰鬧了?
“溫祁炫,你答應我的,七天前你就該簽字了,可你一直昏迷。”周玥螢情緒激動,抓著男人的肩膀,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失憶,就算失憶他也要簽字放自己離開。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方敏見狀以為他們在親熱:“哎呦,這是病房,祁炫都回來了,你也不急於一時,快回家做飯吧,把承煥帶回去。”
男人一聽,隨即配合的在女人臉上一吻:“是啊,老婆,別舍不得我。”
過分,太過分了,他竟然未經自己許可親吻自己,溫祁炫,我要離婚,周玥螢的內心已經沸騰,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奔馳座駕內,小家夥手裏擺弄著恐龍玩具,趴在真皮座椅上玩耍。
恐龍匍匐向前,猛地跳到周玥螢的腿上,見母親還是沒有反應,溫承煥嘟著嘴。
“媽咪,恐龍都跳到你腿上了,你應該表現出很害怕的樣子嘛。”
心事重重的周玥螢撫摸兒子的頭,寶貝啊,媽咪該怎麽辦才好,祈禱著他醒過來,可真的醒了卻是這樣的窘況。
小家夥察覺到母親不對,將恐龍玩具丟到一邊,笑著爬到母親身上:“媽咪,爸爸都醒了,你還在擔心嗎?”
“承煥,如果有一天媽媽不能在你身邊了,你也要像個男子漢一樣,不許哭鼻子好不好?”如果說,周玥螢還有放不下的,那就是兒子了。
其實,這樣的擔心也是多餘的,畢竟溫承煥在溫家的地位跟自己是天差地別的,絕對是溫家的二世祖,小家夥一句話,誰敢不從。
相反,自己這個豪門少奶奶還不如家裏的女傭來的自由,人家每個月有固定的工資,然而自己卻伸手看臉色要錢。
啜泣聲傳來,猛地一下爆發,溫承煥嚎啕大哭起來:“媽咪,你不要我了嗎?我不要離開你,不要不要。”
周玥螢紅了眼,摟住兒子安撫:“傻孩子,跟你開玩笑呢,不哭啊。”
眼前的小家夥,是他的成長在迫使自己成熟,無數個日夜也是倆人相擁而眠,哪裏會舍得分隔。
“少奶奶,路過晝夜菜市場,要進去嗎?”司機老趙每次到這都習慣性的踩一腳。
溫家的女主人裏,恐怕隻有她一人進過菜市場了,經常給小少爺開小灶吃。
“被婆婆知道我在這買菜給溫祁炫做湯,我就死定了。”周玥螢可不敢,要是他吃壞了,自己準跑不了。
老趙連連點頭:“還是少奶奶考慮的周到。”
因老趙的話,周玥螢無奈地淺笑,哪裏是考慮的周到,不過就是犯的錯誤夠多。
車子緩緩駛入金色的鏤空大門,私宅占據了半山腰,四季景色分明,空氣怡人。
周玥螢望向氣勢恢宏的別墅,此刻被霓虹燈包裹著,絢彩的光線不由壓低了自己的呼吸,一旦邁進這裏,本該屬於最自在的家,卻無法做真正的自己。
一隻腳邁出車內,記憶全數湧來,因為一句頂撞,跪在這裏風吹日曬三天三夜才進了溫家的大門。
“哎呦,這麽晚,弟妹怎麽回來了,你老公怎麽樣?聽媽說醒了,我這安胎也不方便過去探望。”
那句哎呦太過明顯,隻能是天生的娃娃音大嫂,對於周玥螢來說,就像林誌玲住進來,天使的麵孔魔鬼的身材。
這才剛懷孕一個月,婆婆聽聞二話不說就派車接回別墅安胎,整日好似臨產般地在家拄個腰走路。
而大嫂的到來,讓本就過的如女傭的周玥螢,榮升為大嫂的專職傭人,這回參加同學婚禮,還是得到了大嫂的首肯,嬌氣的命令快去快回。
“醒過來了,但是失去了記憶,能否恢複還不好說。”周玥螢算是深切理解一入豪門深似海。
藍橋一聽眼睛一亮:“哎呦,那我要趕緊告訴劍平回來,溫氏的生意可不能沒人管。”
溫氏的這塊肥肉,一人倒下,一堆人站起來,沒結婚前,說溫祁炫是溫氏的單傳繼承人,後來才弄明白,並不是說溫氏隻有溫祁炫一個孩子,隻是財產繼承是他一人。
大哥和三弟都沒有繼承權,隻能打理溫氏的生意,無奈地搖頭,周玥螢握住兒子的小手往裏走,生在豪門真是福氣嗎?
廚房內,是周玥螢一人忙碌的身影。
自打幫兒子開小灶,傭人們樂得其所的退出廚房,公公主外,婆婆內外兼修,家務事全憑方敏的臉色,婆婆對兒媳臉色不好,自然下麵的人也不拿當回事。
“弟妹,我渴了,突然想喝現榨的西瓜汁,根本睡不著。”藍橋迷迷糊糊的,身著睡袍站在二樓叫嚷著。
溫承煥看iPad一直沒睡,聞聲跑出來,雙手抱臂地擋住女人的視線。
“我可愛的小侄子,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啊?”
小家夥冷哼一聲:“我媽咪正在為爹地煮湯,非常忙碌,那麽多傭人,你叫別人給你倒西瓜汁去。”
“有個兒子真好,還為你媽打抱不平呢,現在我特殊情況,婆婆已經公開說了,你媽咪照顧我安胎,再說,這麽晚了,傭人都去休息了。”藍橋抬手掐了掐孩子的臉頰。
藍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很快你就不是溫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鬆開,最討厭別人碰我的臉。”溫承煥氣鼓鼓地跑向廚房。
一進去,就看媽咪已經再為大娘切西瓜了,憤憤不平地道:“媽咪,你讓傭人榨汁,你把湯做好了,爸爸以後就經常回來喝了。”
切瓜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周玥螢也曾埋怨過自己,如果對溫祁炫上點心,會不會兒子可以多他父親一份疼愛。
“承煥,媽咪對你說過,力所能及的事,就不要總是找傭人,現在你大娘懷孕不方便,要體諒,你等等啊,榨完你給她端過去,就是好孩子。”
溫承煥垂下頭,有些不情願的說:“那,好吧。”
三小時後,周玥螢打著哈欠,去開鍋,牛肉湯終於好了。
眼看著,天都快亮了,將湯盛出來,放進保溫桶內。
這個時間,是睡的最熟的時候,還是不要叫醒司機為好,司機師傅年紀也不小了。
走向溫家的車鑰匙牆,可謂琳琅滿目,溫祁炫從小酷愛車子,長大更是開始收集,地下車庫堪比豪華車展。
選擇了薄荷色的甲殼蟲,周玥螢急忙又往醫院趕,不禁自言自語:最好喝了我的湯,溫祁炫的記憶就恢複了。
電話響起,直接按下藍牙。
“周玥螢,你終於接電話了,怎麽樣,你老公簽字離婚沒有?”
這個大嗓門,除了閨蜜何芳卉沒別人了,撓了撓頭,不知如何跟閨蜜解釋這事。
“一直在廚房做湯,手機放的靜音。”
對方再次怒氣道:“周玥螢,你想氣死我嗎?所問非所答的,重點是你是否離婚了?”
“快離了,他剛醒過來,總要有個緩衝的時間,等他身子好一好吧。”周玥螢有口難言,不是存心欺騙閨蜜。
畢竟溫祁炫的身體狀況關係著溫氏的股價,他出車禍的事已經鬧得股價波蕩起伏,若是醒來後失憶的消息傳出,恐怕會連累集團。
雖然周玥螢並不懂生意場上的事,但作為豪門兒媳還是耳濡目染,幫不上忙,總不能添亂。
“他對你那麽差勁,你還同情心泛濫,真是氣死我了,拜拜。”
電話那端傳來嘟嘟聲,周玥螢歎氣,這才意識到,人家剛醒就提離婚,是不是有點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