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交易
深巷裏一間簡陋的出租屋內,躺在床上的男人臉色慘白,像是病了許久。
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臉上捂著大大口罩的女人推門走進了屋內。
“這才幾天,你就撐不住了?”女人掃了眼床上的男人,語氣中頗有幾分諷刺。
說著,她將手中的塑料袋朝床上的男人扔了過去。
男人睜了睜眼睛,伸手將塑料袋勾到了自己麵前,他拽起一抖,袋子裏的藥灑落在床上,包裝袋上清晰可見“止痛”二字。
男人胡亂摳出了幾粒,填進嘴裏就著口水囫圇吞下。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男人喉間彌漫開來,他皺了皺眉,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
“真難想象,醫院那樣的好日子你不過,竟然要在這種非人的地方等死。”女人再次諷聲道。
話音落下,從腰間口袋抽出一支香煙,在昏暗的環境下點燃,點點星火在黑暗中交替著,繚繞的厭惡順著星火緩緩升起。
男人被劣質的煙草味嗆得不斷幹咳著,一下比一下強烈。
稍作緩和後,他撐起身子緩緩抬頭看向靠在牆邊的女人,輕笑一聲,“我也想不到……咳咳……我竟然會找一個越獄犯幫忙……”
聞言,女人手上的動作一滯,擰著眉輕斥了一聲,“顧斯年!”
顧斯年循著聲音看去,猶如耀石的黑眸在昏暗中依舊明亮,他扯了扯已經幹裂的不像樣子的嘴唇,“看來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那我換個叫法,林大小姐如何?”
林佳扔掉了隻抽了一半的煙,抬腳攆滅最後一點星火,終於抬頭與顧斯年對視。
“難道你就不納悶兒,我為什麽幫你?”
顧斯年搖搖頭,“將死之人,沒興趣知道那麽多。”
林佳皺了眉頭,心中思忖著,她找顧斯年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就怕最後事情沒辦成,還害了自己……
林佳琢磨的功夫,顧斯年微微嘶啞的聲音再次傳來,“你還沒跟我說你跟沈可到底以後什麽仇什麽怨呢。”
聽到顧斯年說起沈可,林佳目光漸冷,頃刻變得銳利起來。
即便過去這麽久,一提到沈可她還恨得牙癢癢,想到自己在監獄裏那猶如噩夢一般難熬的日子,林佳心裏的恨就想瘋了一樣的蔓延開來。
準確的說她不是越獄,隻不過恰好有那麽個機會讓她逃了出來,她逃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打探沈可的情況。
在得知沈可過的依舊順風順水後,林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報複。
關於顧斯年的情況林佳也是在暗中盯著沈可時發現的,她知道顧斯年身份不簡單,於是主動請纓說要幫助顧斯年離開醫院,當然理由就是要讓顧斯年幫她想辦法脫身。
可萬萬讓林佳沒想到的是,她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幫顧斯年從醫院離開後,結果這家夥到現在還要靠著自己苟活在這裏。
但現在林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顧斯年身上。
因為顧斯年答應她,在他臨死前一定會把手下的一筆財產交給他,有了這筆錢,林佳還愁逃不掉嗎!
“跟你說話呢!”
見林佳不知道在想什麽,顧斯年再次開口。
被喚回思緒的林佳回過神,看向顧斯年,“我變成這樣都是被沈可害的。現在隻要看見她過的不暢快,我就不知道有多開心!”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想不明白。”林佳又說,“你明明也討厭她,可那個時候醫院出事你為什麽還挺身幫她?”
出了顧斯年答應給林佳一筆錢外,他還告訴林佳自己也討厭沈可。
這也是林佳信任他的一大重要原因。
結合林佳所打聽到的,她倒是沒有懷疑過顧斯年是偏向沈可的。
顧斯年重新躺會了床上,轉過了身去,沉默了有十幾秒,“不幫她怎麽會製造出來這麽大的麻煩。”
話畢,林佳突然恍然大悟。
的確,如果事情沒鬧大,沈可又怎麽會這麽棘手。
林佳沒待多久,她本來就隻是來送藥的,在這裏待久了會有暴露的風險,所以很快她就離開了。
顧斯年也不知道自己離開醫院有多少天了,隻知道這樣下去離自己死掉的日子應該不遠了,想到很快就能結束一切,得到解脫,顧斯年露出鮮少的滿足表情來。
很快他就能把原本不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原封不動的歸還。
在此之前,顧斯年還有一件事情要做,等做完這件事情他就會找一個地方悄無聲息的離開。
醫院裏,沈可送走顧父顧母後心情沮喪了不少。
本以為是有好消息來得,可現在看來這等了半天的好消息也不過如此。
東臨這麽大,想找到一個故意藏起來的人又何其容易。
沈可思索後覺得想找到顧斯年最好的辦法,是應該先弄清楚他離開的原因。
關於顧斯年身世的秘密沈可一直壓藏在心底,如果顧斯年的離開和這個有關,或許他們能有些新線索。
想到這裏,沈可覺得這件事情還是應該去找譚文傑商量一下。
為了弄清真相,沈可特意跟秦竹書請了長假。
她沒有說明自己請假的原因,秦竹書也以為她是因為最近發生的煩心事太多,根本沒有多想。
從醫院離開,沈可給譚文傑打了個電話。
恰巧得知譚文傑在他的心理診所,沈可拿到地址就直接幹了過去。
譚文傑再見沈可,覺得她比上次自己見到時又憔悴了些。
“顧斯年還沒有什麽消息嗎?”譚文傑關心問道。
“他父親的人之前倒是找到了他的蹤跡,不過並沒有什麽新的發現,想確定他到底在哪裏恐怕還要再等等。”
“隻怕顧斯年等不了這麽久……”
譚文傑說出了沈可的擔憂。
顧斯年離開的時候情況雖然還算穩定,但畢竟是在治療的情況下,現在他離開這麽久,走的時候幾乎什麽都沒拿,沒有每天穩定的藥物進行控製,病情惡化的速度是很快的。
作為顧斯年的主治醫生,沒人比她更清楚顧斯年的真實狀況了。
也正因如此,她比誰都更顯快點找到顧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