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蠱道多凶險,巫門多寂寞
苗青青也就是一轉身的功夫,就找不見呂仲達了,頓時急的又蹦又跳,對著手下人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陣教訓,隨即又緊張起來。
倒不是她真的怕呂仲達滅了巫蠱宗,而是怕救不好塚虎的兒子。
她知道,如果救不好這頭小塚虎,縱然老塚虎不會滅了山門,找她們算賬,此生怕是也不會再理睬她了。
她趕忙遣散眾人,讓她們各司其職,該去給那些受傷的弟子們醫治的就去醫治,該去執勤的就去執勤,然後留下瑩兒,一邊向她詢問發生了何事,一邊替小呂卿診脈,隻是片刻便就了解了呂卿的情況,當下長出了口氣。
而這個時候,瑩兒也已將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苗青青聞言,卻道呂卿是個好孩子,不過就是太笨了一點,不過人雖然笨,命倒是好。
瑩兒也摸不清狀況,於是就問苗青青道:“宗主,這位小弟弟還有救嗎?”
苗青青卻是一陣壞笑,答道:“有救,不救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瑩兒聽的心慌,她怕是這位青宗主記恨剛剛的那位叔叔,故而對呂卿見死不救,當即忍不住說道:“宗主,這位小弟弟他是個好孩子,您不要和剛才的那位叔叔計較好嗎?那叔叔也不是壞人的,而且他對這位小弟弟也很好的,特別關心,真要是不救的話,說不準真的會出大事情的!”
瑩兒一邊哀求著,一邊伸手去撫摸呂卿的額頭,然而手還沒有碰到呂卿的身體,就被苗青青一巴掌抽飛,怒斥道:“不許碰!”
“嗯?”瑩兒可憐兮兮的望著苗青青,眼淚圍著眼圈打轉轉,問道:“宗主,他怎麽了?”
“嘿嘿!”苗青青這個妖女一臉的壞笑,伸手撥弄著瑩兒的臉蛋兒,問道:“小丫頭,長得還蠻可愛的。”
瑩兒抹了抹眼角的淚,一時間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微微低下了頭。
隻聽苗青青這個妖女接著說道:“僅次於我!”
瑩兒頓時忍不住一樂,心下暗道:“這位宗主姐姐還真是有趣,和那些死板的師尊師姐們都不一樣……”
卻不等她想完,苗青青又問道:“你叫啥名啊?哪個門的?”
“我叫許瑩,她們都叫我瑩兒,我是學巫術的,被劃分到第五組,師尊是林萍!”許瑩一字一頓,認認真真的說著。
苗青青聞言,氣呼呼的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姓林的那瘋婆娘,怪不得你們慘死的慘死,重傷的重傷,那婆娘最不負責任了,每年都是她手下的弟子在外麵曆練死的最多,從不護道,明兒也叫她死在外麵得了。”
她看了看許瑩,又道:“你去告訴她,就說是我下的令,讓她自己拖著自己去喂狗,喂半年,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再來收徒!”
許瑩搖了搖頭,小聲道:“青宗主,這話我可不敢說,師尊可橫了,說不定會打死我們的。她說,每年我們巫門弟子的成績,都比不上蠱門的,所以叫我們多努力,否則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要是不敢死,就不能活,所以必須敢死才行!”
“哼!”苗青青悶哼了一聲,一句話也不說。蠱門為何強?她這個做宗主的,還難道要別人來給她說嗎?
巫蠱之術,絕非正道,原因就在於她們的修行之法太過極端。
何為蠱?從蟲、從皿。本義指人肚子裏的蟲子。其實無論是養蠱之人也好,無蠱之人也好,人的身體內總會有些蟲子。不過是或多或少而已……
這些蟲子有些是有害的,而有些卻是有益於人類的。蠱術最早的誕生,並非是為了控製外界的蟲子,為己所有,而是控製自身的蟲子,利用它們,做一些養生之道。隻是隨著養蠱技術的發展,人們漸漸不甘於現狀,開始尋求外力幫助,征服馴養那些身體之外的毒蟲,馴養它們,以用於與人爭鬥,殘殺。
這便是蠱術的發展由來。何為蠱?如何養蠱?後世的蠱,顯然與先人們的蠱有所不同,蠱變得不再是人肚子裏的蟲子那麽簡單。而是具有一定殺傷力,且能夠被飼養者控製的蟲子。換言之,就是可以操控其殺人的蟲子,有時候還能控製他人意識,奪取他人的身軀,總之隨著蠱術的精進,人們對蠱的利用也更加的神奇。
為了競爭,為了強大,一係列的修行方法也就隨之誕生,最初級的就是選蠱,並不是拿來一個毒蟲,並且你可以控製,就可以將其稱之為蠱,而是要經過戰鬥、殺戮,最終脫穎而出的蟲才可以稱之為蠱。
這也是第一層,民間也有種說法,就是將很多的毒蟲放在一起,使它們互相吞噬,最終勝出的即為蠱。
但這其實是不準確的,因為養蠱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否則也就不必學了。
民間所傳言的,隻是選蟲的階段而已。即便是某一蟲最終勝出了,也不能被立刻稱之為蠱,因為你要馴化它,使之聽得懂你的話,並服從你的驅使,才能被稱之為蠱,否則它隻是一個比較厲害的蟲子而已,和蠱完全貼不上邊。
之所以要將很多個毒蟲放在一起,不是養蠱,而是選蟲,選出其中最優秀的蟲子,也就是智商最高、綜合戰力最強的蟲子,如何選?那自然是將它們放在一起,最終幸存下來的蟲子,就是最優秀的蟲子。也許這並不百分百對,但就和人一樣,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是個生存遊戲,結果其實不會有多大的偏差,因為幸存下來的蟲子,要麽是自身足夠強大,要麽就是足夠聰明。不要小瞧了昆蟲的智慧,有時候它們的策略與堅韌,是你們永遠也想象不到的。
曾經有一隻蟻獅,它為了在選蠱的大賽上活下去,一直躲在蟲皿的正中間裝死,餘下所有的蟲子竟然都沒有發現它。
每當其它的蟲子相互爭鬥,有蟲子淪為獵物時,它都會悄悄的溜過去,撿點殘羹冷炙,一直等到了最後,與它共同競爭的蟲子相繼死掉,最終隻剩下它與一隻冰蠶,它仍舊不是對手。冰蠶乃昆蟲界裏的貴族,就像人族的霸王一樣,力量大,速度快,天生壓製其它種族,而它不過是一隻普通的蟻獅而已,哪裏會是人家的對手?即便是成百上千的普通蟻獅,也未見得是一隻冰蠶的對手。可它為了活下去,寧可啃食器皿上的泥土,也絕不與冰蠶鬥,直至將冰蠶耗的餓死,它才出去將它的屍體吃掉。
作為昆蟲界的貴族,冰蠶是不會吃泥土的。蟻獅雖然也是吃肉的,可它為了活命,卻寧可吃泥土,也不找冰蠶決鬥,直至冰蠶將自己餓死,小小的蟻獅才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隻是,當時那次選蠱的人,本打算養那隻冰蠶為蠱的,畢竟是貴族蠱,可是那隻冰蠶卻戰死,遂心有不甘,卻也不想以那蟻獅做蠱,故而與人交換,得了一隻虎蠍,放棄了那隻蟻獅,卻沒想到他錯過了一場天大的機緣。
盡管它隻是一隻蟻獅,但它卻憑借著它的智慧與堅韌,最終幫助它的主人成就無上果位,以蠱道問鼎天下三百年之久,直至蠱盡人老去……
由此可見,隻要是培養得當,即便是一隻平凡的蟲子,也有魚躍龍門的一天,蠱道問顛的一天,何況是人?
而那隻虎蠍與他的主人,就倒在了蟻獅與他的主人進階的路上,他們本是最要好的朋友,否則也不會換蠱,可是蠱道是殘忍的,在養蠱的過程中,為了變得強大,人也如同蠱一樣,要不停的爭鬥流血,他們就像是最初的蟲子,不斷的相互廝殺,直至問鼎天下……
最初勝出的蟲子,經過幾代或進化的方式培養後,最終會形成蠱,而蠱的出現,才僅僅是蠱道的開始而已,真正的爭雄還在後麵。
普通的蟲子爭鬥,勝者被培養成蠱,而這蠱隻是最低等級的蠱,想要更進一步,就要繼續爭霸,殺死其它的蠱,成為蠱士,在之後是蠱宗、蠱王、蠱皇、蠱帝、蠱聖、蠱神,而在這期間,每一次的進化與較量,無不伴隨著流血與犧牲。
先是一群蟲,而後是一群蠱,讓一群養蠱的人帶著她們的蠱,進入到一個密閉的環境當中去爭鬥,不擇手段的殺死身邊所有的人,擊敗身邊所有的蠱,而最終的勝利者隻有一個,進入到下一個等級之中,而失敗者,都將淪為勝利者的食物,包括那些養蠱的人,她們的血肉將會滋養出下一代的蠱,更為強大的蠱。
這就是蠱道的淒涼,明明每年招收的弟子很多,然而最終卻剩不下幾個,她們……都喂了蠱,為了得到強大的蠱,她們以身飼蠱。
在巫蠱宗,這樣激烈的競爭,幾乎每年都在上演著。
而巫們雖說稍好一點,卻也做不得快意時。凡修巫者,必禁情欲。理由很簡單,簡單到乃至讓人絕望。
請巫,何為巫?巫者鬼怪靈物也,這些都是無肉體之物,一旦女人與男人之間產生情事,巫靈就會拋棄她們,不再與她們做朋友,請也請不來的。不是靈物們自己做不了,就也不允許別人做,而是它們一旦接近這樣的男女,就有很大的概率,會被她們吸入到體內,轉世投胎成為她們的孩子。
凡是修巫鬼之靈,都不想著轉生,故而才不會與那樣的人合作,所以巫女們往往都是孤獨終老,除非放棄巫道。可那樣的人又有幾個?
故而人們都說,一入巫門獨對月,到老仍是黃花身,蠱門更是深似海,踏進一步半條命。這也是呂仲達不看好巫蠱宗,稱她們是小道爾的原因……
苗青青思量了片刻,問道:“瑩兒,你想不想修煉蠱道?”
許瑩是個老實的孩子,雖然知道巫道艱難,多為寂寞終老,卻也知道蠱道的危險,故而她搖了搖頭,說道:“我害怕那些小蟲子,聽說它們是要吃人的。”
苗青青用手輕輕的掐著她的麵頰,“你呀你,聽她們瞎胡說什麽?明兒你來我這兒吧!我教你養蠱之道,放心,絕不傷人。”
“可是……”許瑩仍舊是不放心,她想說,她才不要和那些養蠱的姐姐們一樣呢,身上到處都趴滿了蟲子,連臉上都被蠱蟲咬的坑坑窪窪的,討厭極了。
隻是她還不知道,漂亮又如何?終生都無法找伴侶,還不如醜一點。
畢竟她年紀還小,其實很多男女之事,也不過是個懵懵懂懂的印象罷了,沒有就沒有,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卻不知人生來就有七情六欲,哪裏是你想放棄就能放棄得了的?
“沒什麽可是的,你今天就來,一會兒我讓人去給林萍說一聲,你隨我一起,去救呂卿,我把他體內的蠱逼出來給你!”苗青青也不管許瑩答應不答應,一手扯住許瑩的手,一手將昏迷當中的呂卿拎起來,向著她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位姐姐倒好,幹起事來也是沒輕沒重的。呂卿被她抓著後脖領子,一拎起來,身子在空中來回直晃,跟個吊死鬼似的在空中飄著。
沒過一會兒,便來到一間寬敞的院落內,有兩名仆人,見院門一開,從外麵飄個吊死鬼進來,頓時被嚇的一呆,隨即見到苗青青與許瑩進來,方才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其實巫蠱宗為了給那些老巫女們減少負擔,即便是修蠱道的,也是不提倡搞男女關係的,畢竟在單身狗麵前秀恩愛多了,也是容易壞事的。故而宗門內一向規矩森嚴,講究男女有別,縱然是小孩子,也不可以亂闖,這是規矩。
而眼下她們的副宗主大人,竟然提著一個男孩子回來,不由得令她們發呆,一個婢女顫聲問道:“副宗主大人,您怎麽帶著一個、一個……”
苗青青一瞪眼,厲聲道:“帶什麽了?他是個女孩……”
“哦哦!”眾仆人婢女也沒長著可以看透身體的眼睛,見呂卿生的細皮嫩肉的,又穿著一身女人的衣服,雖然有所懷疑,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其實,即便副宗主苗青青領個漢子回來又如何?宗主不在,難道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還敢管嗎?
許瑩強忍著笑,因為隻有她知道,呂卿雖然長得好看,但卻確確實實是個男孩子,因為他和她們長得都不一樣,特別是下半身……
畢竟她可是見過呂卿光腚的。
苗青青將呂卿帶回到自己的房裏,像拎小雞子似的將他扔到了床上,隨即也坐到了床上,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紅色的瓷瓶,從中倒出一粒紅色的小藥丸,撬開呂卿的嘴唇,塞了下去。
再之後,她便沒活了,隻是將呂卿當做玩具一般,擺弄來擺弄去的,許瑩也不知道她要幹啥,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便問:“青宗主,現在他怎樣了?”
苗青青道:“他中的毒不深,我剛剛給他服下了一枚解毒丹,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醒過來吧!”
“哦哦!”許瑩聞言,總算是踏實了不少,又道:“那個,我能幫你做些什麽嗎?”
苗青青想了想,指著呂卿道:“你想不想玩玩他?”
“嗯?”許瑩的臉頓時紅的好似猴屁股,連忙搖頭,並且退到了門的左近。
這位苗大宗主的癲狂,可是在宗門裏出了名的,誰知道她這是想幹啥?
而且許瑩才沒有那麽多歪心思,此刻她恨不得師父林萍立刻前來,將自己要回去,她又不想修蠱道,更不想每天都陪在這麽個瘋癲的師父邊上。
可能也正因如此,這位十六歲就成就蠱帝的天才少女,至今都收不到一個徒弟,或許都怕拜她為師,養蠱的本領沒學成,反倒是學成了她輕佻與癲狂,還有風騷……
“哎呀!你害什麽羞啊?想就說想,不想就說不想嘛?你老躲什麽啊?”她擺弄著呂卿,將他揉做一團,把腦袋放到兩條腿的中間,然後將胳膊扯過來,按在腿上,簡直要把他揉成了一個球。
“你說!他要是醒了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會咋的?”苗青青似乎是從沒有遇見過這麽好玩的玩具,簡直快要愛不釋手了。
許瑩道:“宗主,還是不要這樣子啦!萬一、萬一你把他弄壞了,可怎麽辦啊?那位叔叔又該生氣了!”
苗青青聞言一臉的不悅,歎息一聲,將呂卿身子放平,隨即道:“唉!真是掃興,算啦,還是換點新鮮的吧!”
於是她雙腿岔開,徑直的騎在了呂卿的身上。
瑩兒見到這一幕,也不知是怎了,心裏熱乎乎的,一時間竟要落下淚來,帶著哀求的目光道:“宗主,求你正經點好不好,你那樣子、那樣子……會坐死他的。”
苗青青怒視了許瑩一眼,罵道:“小屁孩你懂個屁!老娘知道輕重,弄不死他的。”擺了擺手,“出去出去,把門給我帶上……”
許瑩見此,淚流滿麵,又哀求道:“青宗主,您別這樣……”看見呂卿被苗青青這樣折磨蹂躪,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的心痛,雖然呂卿人很好,很善良,多次忽悠她,說是在幫她,在有意識的最後關頭,還說要幫她救她的師姐妹們,可是也不該如此啊?
宗主是大人,本領又高,她既然說了沒事,那就想必是沒事了。她一個成年人,難道還會沒輕沒重的,真把呂卿捉弄死了不成?顯然這是不會的,可他既然已經安全了,自己還擔心個什麽勁兒?自己還難過個什麽勁兒?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推開了門,腳卻遲遲邁不出去,深怕她一離開,就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