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無題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林鎧手握折扇,念出了第一句詩。
他容貌英俊,一股淡淡的憂傷氣質,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在場的許許多多女子,都身軀一震。
無論是戰天宗,玄雷宗還是玄劍宗,都被林鎧這憂傷的氣質給吸引。
雷凡睜大了眼睛,吃驚不已。
林鎧僅僅兩句詩,就寫出了那一種相見而不得的曲折愛情。
駱賓和莊墨的眼睛也微微一亮。
但林鎧僅僅兩句,就叫他們體會到了詩詞中,那纏綿悱惻的意境,叫他們歎為觀止。
那一種對美好詩詞的期待,瞬間提上了心頭,豎起耳朵繼續聽了起來。
緊接著,林鎧的聲音再次響徹起來。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帶著幾分憂傷,在林鎧開口間,一副思念愛人的情景,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何為相思?
如春蠶吐絲,到死方休。
如蠟淚,直到蠟燭燒成了灰,方流盡。
帶著深深的眷戀與痛苦,帶著求之不得的意,配上林鎧此刻略顯低沉的聲音,叫一位位玄雷宗的女弟子們,嬌軀顫動。
一些女弟子,眼睛中湧出了眼淚,玉手也忍不住的握緊起來。
緊接著,林鎧仰頭一歎,更加令人心痛而惆悵的詩句,在此刻念了出來。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一首詩落下。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許多人都被帶入了詩詞的意境當中,無法自拔。
一些人心中生出了傷痛的情緒。
還有一些人戰天宗的女弟子們,滿臉是淚,又發出了抽泣的聲音。
抽泣的聲音漸響。
接著,她們嗚嗚哭泣起來。
“嗚,師姐。我想師兄了。”
“自從他去從軍,駐守邊關,我已經好多年沒見他,我好想他。”
“師妹,我也是。師兄們去了邊關,我們除了思念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這首詩寫的太好了,不知道林鎧願不願意,讓我將這首詩抄下來,我想將它寫進信中,寄給師兄……”
哭泣聲在樓裏響起。
令人動容不已。
但也有一些人,沒有聽懂這首詩。
他們有些懵。
隻知心中也隱隱有著悲傷之意。
卻不知這悲傷從何而來。
有一位戰天宗的中年執事心口十分難受,朝駱賓道:“駱先生,此詩具體何意,還請駱先生為我等解惑。”
在以往駱賓參加的詩會當中,根本不需要他來解釋。
因為,參加的人,多是文人墨客。
能聽懂大多數詩。
區別在於理解的角度與深淺。
但這裏不一樣。
是玄雷宗當中。
即便今天能來到這裏的,都是修武之人當中,較有文化的。
但也不是人人都能理解,詩詞中的含義。
此刻,許多人體會到了詩詞中的憂傷之感。
但更多的是一知半解。
但駱賓並不介意。
因為此刻,他的心也被這一首詩給觸動。
他樂意讓更多的人,來讀懂林鎧的這一首。
為這首詩而觸動。
不過,在這麽做之前。
他又望向了林鎧,用征詢的語氣道,“林小友。能否允許在下來解析這一首詩?”
此前林鎧的一首《關鳩》,因為意境美好而樂觀。
在加上共情,他克製不住,主動解析了。
不過,這一首卻不同。
因為,詩詞中蘊含著的傷痛情緒。
如果,這些傷痛的情緒來自林鎧本身。
而他又沒經過林鎧同意,那就顯得非常唐突和不禮。
林鎧一笑,道:“可以,駱先生,隨意。”
“多謝。”
駱賓朝林鎧抱了一拳。
此刻,他壓根忘記了自己是四皇子門客的身份,給目光望向他的眾人,解釋起來,道:“各位,這首詩,是一首纏綿悱惻的抒情詩。它的字麵意思是……”
“相見很難,離別更難,何況在這東風無力、百花凋謝的暮春時節。”
“春蠶結繭到死時絲才吐完,蠟燭要燒成灰燼時像淚一樣的蠟油才能滴幹。”
“早晨梳妝照鏡,隻擔憂如雲的鬢發改變顏色,容顏不再。長夜獨自吟詩不寐,必然感到冷月侵人。”
“蓬萊山離這兒不算太遠,卻無路可通,煩請青鳥一樣的使者,殷勤地為我去探看……”
說到這兒,駱賓十分感慨。
他聲音微微一頓,繼續道:“在下不知林小友是如何作出這樣了得的一首詩。但這詩,真的是叫人讀者心痛,聞著流淚。”
“讀著這首詩。在下想到了當年,在船上邂逅的姑娘,雖與她相識相戀,但在往後的幾年裏,卻聚少離多。”
“相見不容易,離別的時候更痛苦。日日忍受著相思之苦。像春蠶吐絲一樣,像蠟淚一樣。”
“每到夜深人靜,相思更痛。獨自一人思念著她,照在身上的月光也是冰寒徹骨。”
“如今,她身在北方戊國。在下即便是書信,也要幾個月才能送達。誒……”
駱賓給眾人解析著這首詩。
但自己又深深的陷入了詩的意境當中,臉上忍不住的露出了痛苦的情緒。
見此,周圍的人心中大震。
而在駱賓解釋之後,他們終於明白了詩詞中的含義。
也明白了,他們心中悲傷的緣由。
甚至一些男弟子忍受不住,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其中一位玄雷宗的男弟子,最為激動。
他的情緒,就像決堤的江水。
身軀跪倒在地,大聲哭嚎起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難怪我這般心痛。”
“十年前,我愛上了一位明心觀的道姑。但是,這番感情卻不被任何人祝福。也不能被外人所知。”
“為了避免世俗規則眼光,我與她聚少離多。十年間,也見不上幾次。這首詩,寫的就是我啊!”
“相見的時候難,離別的時候更難。”
“春蠶到死,蠟炬成灰……但相思卻永遠不斷。”
“嗷……林鎧,你的詩太好了。我卻還幫著和二少主一起針對你。我不是人。對不起,對不起,嗷……”
這位男弟子的情緒崩潰,一邊哭著,一邊向林鎧磕頭。
周圍的人見此同情。
這也是一個多情而不幸之人。
也有人,目光厭惡的望向了雷凡。
能做出這樣詩詞的林鎧,他都要針對。
他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