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幾刻鍾後,雲深端著一盤青菜走了進來,放於白岐身前,並說這還是他在灶房中找到的,還很新鮮。


  白岐接過雲深手中的竹筷,將盤中的青菜夾起一根較為小的青菜,湊到小千麵前,語氣平淡道:“吃了。”


  小千見此,撲騰著羽翼,站穩後,張嘴一點點的將青菜吃掉。


  “……”見小千如此老實,雲深一時無言。


  小千將一根青菜慢慢的吃完後,便偷偷的看白岐的神情,害怕自己何處做的不好惹白岐生氣了。


  白岐自然注意到了小千的目光,但卻並未理會,而是對身旁的雲深說道:“小師弟若是喂,它還是會吃的,在它未恢複原貌之前,小師弟都喂它吃這個吧,若是它自己想吃其他的,它會自己去尋。”


  雲深見小千老老實實的將青菜吃掉,並無任何反抗,便點了點頭,甚至有些納悶小千和平日裏不同了。


  “你一次也隻吃得下這麽多,剩下的等你餓了自己吃,想吃其他的……自己想辦法找,反正你是靈物,找不到,還不至於會餓死。”


  白岐的目光輕輕的落在了小千身上,話落之後,隻見小千撲騰著翅膀,湊到他的另一隻手邊,蹭了蹭他的手指,似在討好。


  “你來此隻是因為這件事?”雲深狐疑的看著白岐,他怎麽樣也不相信白岐對他如今一人待在房中沒有什麽問題。


  白岐笑笑,麵上的神色多了幾分溫情,並無方才對待小千的冰冷,言道:“自然不是。”


  雲深雙手抱胸的看著他:“那又是為何?”


  白岐起身,與雲深正麵相對,雲深今年已經十七,而白岐已經二十三,兩人相對,雲深剛好到白岐的肩膀處,或許及冠後就能到達白岐的鼻子。


  看著白岐起身,雲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對上白岐深邃的眼眸,竟低了低頭。


  不知道為什麽白岐在站起來的那一刻,雲深感覺到白岐周身的氣場都變了,讓他下意識的將自己露出的鋒芒收住。


  白岐看著麵前的雲深,麵上並無任何的表情,語氣平淡道:“為什麽不去聽六長老的課?就因為你天賦異稟?誰教你仗著自己的天賦就為所欲為的?若不是六長老也是符修,並稀才,你早就從戒刑堂走了一趟了。”


  戒刑堂,由五長老掌管,負責雲岐仙門中所有弟子的賞罰,一般去了戒刑堂領罰的弟子,最輕都是五十鞭往上走,最重的……根本沒出來。


  雲岐仙門的宗規中對於弟子不尊師重道一事的懲罰向來嚴重,所以,整個雲岐仙門,根本無人敢違背指令。


  當初,白岐在看宗規時,看到這一個,末楓還在他耳邊說,他的大師兄對於弟子的管教向來嚴厲,就算他們這些情同手足的師兄弟,都從未手下留情過。


  而這三年,白岐為了到達築基可謂是日日夜夜都在修煉,所以並沒有時間來找雲深說這件事,而如今倒是趁著泠亓下山有時間了。


  白岐的話如同寒冰一般將雲深的雙腿冰住,讓他寸步難移,但哪怕白岐的話有多麽重,雲深就是不想聽他的。


  “關你什麽事?我讓你管我了嗎?師尊都沒有管的事情,你又何必自作多情?”雲深握緊了放於身側的手,“你不就是師尊的大弟子嗎?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你就算是大師兄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廢物!”


  對於雲深的話,白岐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隻見白岐麵色並無任何動容,語氣與方才並無差距的說道:“哪怕我是廢物,我也是你的大師兄,隻要我有一日是你的大師兄,我都會管你。”


  “莫名其妙!”對於白岐的話,雲深心中一陣煩悶。


  本想通過惹怒白岐而與他大吵一架,但白岐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如今,他一個人在這裏發火都搞得他不識好人心一樣。


  白岐眉頭微皺,輕聲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小師弟,雲岐仙門中的規矩很多,你若是肆無忌憚的做事,很有可能會受到懲罰,再說了,那些師兄弟……”


  “我不去聽課,聽了又有什麽意義?他們覺得我心高氣傲又如何?我就是心高氣傲,還比他們有天賦。”雲深見白岐弱了下來,自身的鋒芒再次顯露,嘴上毫不留情。


  “像他們那種隻會在背後議論紛紛,自己又不努力的,活該還沒結丹,我如今已經成功結丹,他們若是再敢……”


  “小師弟,是不是沒人來管你,你就覺得沒人會管的了你?你天賦異稟的確是事實,但規矩你也必須遵守,你如今是雲岐仙門的弟子,就應該有身為弟子的覺悟。”


  白岐向來循規蹈矩,無論身在何處,都要想把那裏的規矩弄明白,他弄清楚規矩,也隻是為了讓自己比別人活的更久。


  他不想管任何人,而且,以他的能力也無法管的了別人,但雲深他必須管,雲岐仙門不同於其他的仙門,並不會因為一個人都厲害而將他抬到最高,在雲岐仙門無論是誰都要遵守宗規。


  雲深的性子傲,但也的確是聽話的那種,隻不過不喜歡聽他的話罷了,雲深不去聽課自然也有他的理由,但絕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聽到白岐的話,雲深張望四周似在尋找什麽。


  白岐本想尋問一番,隨後,隻見雲深快步走到書案前,將書案上的那一堆書抱了過來,並全部扔在了他的腳邊。


  “尊師重道?你以為隻有你知道嗎?在你眼中我就那麽笨嗎?雲岐仙門的規矩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將書全部丟在白岐的腳邊後,擱下這句話,雲深便走到一旁的矮榻上摸貓去了。


  白岐蹲下身,撿起一本書,看著書上的字,他隨意的翻開看了幾眼,又重新翻開另一本書。


  過目不忘向來是個好東西,哪怕隨便翻開一本書,不經意的看上一眼都能將過目的東西全部記下。


  不一會兒,白岐便將這些書全部看完了,書也不多接近十本,看完後,白岐便將它們整理好,放回了書案。


  書案上還擺放著一本宗規與雲深未畫完的符紙,白岐無意間看了眼符紙一旁的書,卻發現那本書沒有名字,但也隻當同這些書一樣,是雲深寫的,並未在意。


  白岐走到雲深的身前,看著雙腿盤旋,將小悠放在雙腿之間撫摸的雲深,蹲下身,言道:“那些……你寫了多久?”


  雲深搖頭:“沒多久,空閑的時候寫寫,宗規太多了,也不知道那人得多閑,才想得出這麽多的宗規。


  在修仙界向來都是適者生存,這種道理不用你說我也明白,但出了雲岐仙門,外麵的事情更為險惡,我們不可能永遠受到仙門的庇護。


  我不同於其他人,我的天賦能讓我更快的學習,與其同別人一起聽課,那我還不如加快修煉。”


  “可是,小師弟有沒有想過,若是你連最基本的都不明白,又如何立足?”白岐看著雲深摸小悠的手頓了頓。


  又道:“你方才也說了,你如此身在仙門,自然是與那些散修不同,仙門之間有仙門之間的規矩,有些東西是身為仙門弟子應該有的,而你如今是在以散修的方式在仙門中生存。”


  雲深冷笑:“難不成仙門中的人,就比散修高人一等了?在書中的魔界眾生平等,除了有管理秩序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沒有等級之分。”


  “並非如此,隻是所處環境不同,散修也有比仙門中人厲害的,但小師弟你如今身在仙門,可並不是散修。”白岐伸手,輕放於小悠的後背,與雲深的手隻有一根手指之隔。


  看著雲深比自己小了點的手,白岐眼中的溫柔似是要溺出來了一般:“那些宗規的確挺多的,但小師弟也很聰明,將所有宗規進行了分析,最終抓了宗規所允許的地方。”


  沒錯,方才白岐所看的便是雲深在這麽多年來,將宗規一個個寫下來並標記的書,這書中寫著宗規,也同樣在宗規旁寫了宗規所允許做的事情。


  比如,宗規要求每一個弟子都要接受六長老的教授,但宗規卻未說過必須去聽課,隻要被六長老教授便都可。


  當然,所有弟子之所以去聽了,完全是因為六長老不會總是單獨教授,於是,雲深便在六長老無事時,去找了六長老。


  六長老當時的確是想讓他去戒刑堂領罰,但雲深向六長老許下諾言,若是無法完成,他甘願受罰,但若是他成了,那他便不用去聽課。


  六長老對他的話很是感興趣,便答應了,還把書給了他,讓他就算不聽課,也要學學。


  聽到白岐的誇獎,雲深心中有些高興,摸了摸鼻尖:“雖然有些投機取巧,但我終究還是成功了。”


  “還是別試了,投機取巧並非好辦法,但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可不好,這次完全是因為六師叔對你的話感興趣,若是其他長老……還是不行。”


  白岐的確承認雲深的方法好,但這種事情卻並不能一直用,遲早有一天會出問題,但經雲深對宗規一研究,也能看得出來這些宗規並非不講理。


  “不用你管,你可以離開了。”雲深將小悠抱起,往後麵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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