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無意間的告白
樓下。
藺執炎和仇鈺中間隔著一段生疏的距離，各自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氣氛有些緊繃。
兩人都是文明人，倒不至於直接動起手來，但是言語來往之間，簡直一片刀光劍影。
季清窈下來，看到藺執炎好好的坐在那，回頭看了眼傭人。
傭人苦著臉。
把仇鈺請進來，把藺執炎趕出去？
誰有這膽子啊？
看到季清窈下樓，兩人齊齊看過來。
“你又來幹什麽？”季清窈雙手環胸，毫不掩飾對藺執炎的不歡迎，“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藺執炎從容不迫道：“我是來看兒子的，恰好你在家而已。”
季清窈拳頭硬了。
明明知道這王八蛋就是在胡說八道，但她竟然還沒法反駁！
她正來氣呢，他竟然還說：“你有正經客人上門，我不幹涉，不過這位仇先生就算了。窈窈，你說呢？”
季清窈看向仇鈺。
仇鈺眼神沉靜，情緒難辨地看著她。
“我有話想和你說。”他道。
季清窈目光一動，當即對藺執炎道：“他之前救了我，我還沒向他道謝，和他見個麵怎麽了？”
理直氣壯，理由正當。
藺執炎頓時一噎。
“跟我來吧，我們去後麵說話。”她對仇鈺說道。
又對藺執炎道：“你不是要看寶寶？那去吧，別來打擾我！”
說完無視男人黑沉的臉，帶著仇鈺走了。
從藺執炎身邊走過時，仇鈺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一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一個滿目陰霾。
仇鈺微微一笑，邁步跟了上去。
花園裏。
季清窈坐在秋千椅上，麵前放著一壺花茶，以及一份精致的甜點。
仇鈺才坐下，她就道：“抱歉。”
男人一怔，抬眸深深地看著她，“你在為什麽跟我道歉？”
“訂婚宴的事。”季清窈神色沉靜而坦然，“當時我的計劃你應該察覺到了一些，或許也預料到了訂婚宴不可能成功。但是既然是我答應你了，之後又沒當回事，自然得和你說聲抱歉。”
“沒事。”仇鈺很平靜。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季清窈答應的訂婚，不可能是認真的。
隻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在那幾天裏的開心。
“之前也謝謝你救了我。”季清窈單手托著腮，動作悠然地為他倒了一杯花茶。
雖然仇鈺不動手，聞笙也會救她，但是人家到底做了，道謝還是要的。
微卷的長發從雪白皓腕邊垂落，襯著兩分慵懶，顯得她嫵媚而又清雅。
仇鈺凝視著她，再一次覺得這個女孩是如此的陌生，和記憶裏的他的瑟瑟，好像除了眉目，再也找不到一點相似的地方。
但是陌生的同時，也有著某種令人沉溺的吸引力。
“仇先生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仇鈺修長如玉的手指剛碰到茶杯手柄，聽到她疏離的話語，動作頓了一頓。
“瑟瑟，我不想聽到你這樣叫我。”他說。
季清窈愣了一下，“……抱歉。”
她語氣很真誠，愧疚也沒有絲毫作假，同時語氣裏的客氣和疏離，也是沒法遮掩的。
她嚐試過去想那段和他有關的記憶，可多日以來，仍舊隻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最清晰的隻有那聲“阿鈺哥哥”。
沒辦法想起那些，她對他自然親近不起來。
隻隱約覺得，那肯定是一段很快樂、很重要的時光。
可是現在，她就這樣把那段時光遺忘了，隻留他一個人背負過往。
想起他特意創辦的SWEET，想起他保留了多年的小熊。
她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愧疚。
“我沒法想起來了，不過以後我們可以重新認識，重新成為朋友。”
頓了一下，她補充道：“不過我現在已經有了愛人，有了孩子，除了朋友身份，我給不了你什麽。”
仇鈺沉默少頃，問她：“藺執炎就有那麽好？”
拐角處，藺執炎腳步微微一頓。
季清窈笑了下，“世界上的愛情那麽多，誰說一定要是很優秀的人才能得到呢？再平凡再普通、甚至很多人眼裏一無是處的人，都有可能得到愛情的眷顧，被人視若珍寶，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奇妙之處。”
“不過，他的確是很好。”
藺執炎好不好，仇鈺不想去評判，他端起以前根本不喝的花茶，嚐了一口，姿態優雅矜貴。
“如果當初是我將你從海裏救回來，我現在會是你孩子的父親嗎？”他問道。
季清窈眨了眨眼睛，著實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問。
她認真地想了想，而後搖頭，“大概不會吧。”
“為什麽？”
“他當初的出現，對我而言的確像是天神一樣，拯救我的生命，給我以支撐。但是我那時候對他也隻是對恩人的感激，以及親人的依賴而已，沒想過會和他在一起。”
“他之所以會成為我深愛的男人，不是因為他救過我的命，而是因為在後來的相處之中，我認識到了那是怎樣一個優秀的男人，為他的魅力所折服，繼而不知不覺對他心生愛慕。”
“我試想了一下當初救我的人如果是你……你很優秀，不比他差，我也相信你對我有著很深的感情，但是我依舊想象不出我愛上你的情景。”
“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優秀的男人，我也沒有絲毫綺念，好像我隻能愛上他一樣。”
“大概真有命中注定這回事，而他就是我命定的愛人吧。”她玩笑般說。
仇鈺不再言語，一杯花茶不知不覺被喝光，他發現他不是很喜歡這味道。
拐角處。
女孩輕柔悅耳的聲音被風送進耳中，隔著一段距離，藺執炎清晰地看到了女孩眼中那燦爛的光華。
他眼眸深深，輕輕笑了一下。
看在後來回答得還算讓人滿意的份上，就不和她計較那句“大概不會吧”中的“大概”了。
突然就放棄了偷聽的想法，他轉身悄然離開。
區區一個仇鈺而已，好像還沒資格成為他的對手。
男人步伐從容，麵上一派雲淡風輕，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話，在他心上泛起了多少漣漪，又產生了多麽美妙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