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煩躁
“臣妾見過尊上。”
“尊上去上朝嗎，今天……”陸筱儀媚眼如絲的望著傅緒，傅緒瞥了她一眼，
“你回夕歡殿休息梳妝，今晚再來昭陽宮侍候。”傅緒聲音不喜不淡，視線卻始終放在另外一處。
“臣妾叩謝聖恩，臣妾不累，臣妾領了恩賜就回昭陽宮等您。”陸筱儀聽到這話，還是在安宥檸麵前聽傅緒講出，高興的差點瘋了。
傅緒許了眾人起來，也沒馬上走，而是有些磨蹭的又問道，“喜歡瑪瑙？”
陸筱儀手上攥著從小雁手裏搶的瑪瑙步搖，這麽好的步搖，哪舍得給宮女。
“尊上賜的筱儀都喜歡。”陸筱儀很討好的貼近道。
傅緒聞到陸筱儀濃厚的香水味，蹙眉往邊上挪了挪，麵上看似寵愛的道，“既然喜歡，一會本王讓常忠多選幾件瑪瑙首飾送去你宮裏。晚上你戴上，陪本王遊湖。”
“多謝尊上，臣妾最喜歡遊湖了，臣妾一定戴！”陸筱儀這下更加春風得意了。
安宥檸聽著這兩人機械的互動，這算是體驗了把正經宮鬥嗎？
不由得突兀的笑出聲，“瑪瑙不屬玉器，雖然比玉廉價，不過這夜晚的光，照的五湖十色的，看什麽都好看了。首飾到底不分高低貴賤，討喜就成，隻要不是佩戴的人，曲了它的風姿。”
安宥檸點到為止，笑的更無害。
“小雁，你也準備些漂亮首飾，本宮聽說禦花園湖邊的冬梅出落的不錯，晚上我們也去湖邊遊遊。”
“是，貴妃娘娘。”
“走了一會又困了，回宮吧。”
安宥檸頗有主範的說完，慵懶的朝傅緒行了個禮，熟若無睹的就從中央走過去了。
那後宮主位的範兒，無需人說。從花紅柳綠中走過，不造不作，與身俱來的貴氣，毫不費力的豔壓群芳。
傅緒看著她頭也不轉的和自己擦身而過，眸光深澤。
到了晚上，安宥檸當然不可能乖乖的去湖邊看他們遊湖，吩咐了小雁，安排妥當，前去了另一處。
陸筱儀早早的濃妝豔抹，站在湖邊等候傅緒的龍轎，眼看金色的轎子一點點朝向這邊，陸筱儀心裏都是和傅緒在船上共度春宵夜的羞人畫麵，看到小雁突然走來，馬上擺起架子，警戒的道，“貴妃娘娘來了？”
“奴婢見過儀貴人，貴妃娘娘未到。”小雁回道。
“那你來幹什麽？不要搞錯了，尊上今夜邀的是和我約湖，可沒約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要賞梅就在岸上慢慢賞，臣妾自會好好侍候尊上的。”陸筱儀就是怕安宥檸搶走傅緒擠走自己，特意來這麽早的。
“儀貴人多慮了，貴妃娘娘不會來湖邊打擾您和尊上的，奴婢來，隻是摘些梅花花瓣，貴妃娘娘做點心用。”小雁聰明的回道，眼裏光芒暗藏。
“貴妃娘娘會親自做點心？不會是要做給尊上吃的吧？”陸筱儀眼露猜忌。
“不是，娘娘很明確的說過，與尊上無關，娘娘是做給自己吃的。”
“禦膳房廚子數百，想吃什麽不能做，貴妃娘娘看來真是閑。不過，有我陪著尊上，貴妃娘娘閑也正常，臣妾也想偷閑哪，誰讓尊上就喜歡人家陪呢。”陸筱儀一邊扮乖，忍不住得意的笑出聲。
“儀貴人說的是，娘娘的確也沒有空陪尊上。”小雁迎合的回答，那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功夫，和安宥檸練了個五成像，陸筱儀完全看不出來小雁話裏暗藏的玄機，還傻樂。
傅緒下轎子，剛好聽到這一句話，眉頭一皺就走了過來。
陸筱儀看到傅緒，歡喜不用說，馬上嬌滴滴的貼上去，“尊上，您奏章終於批完了，臣妾做了點心，在這等您好久了。遊船看夜景，配上酥軟的點心，最解乏了。”
“嗯。”
傅緒應了一聲，眼神卻一直在別處掃蕩，卻什麽也沒搜尋到。
“尊上，那我們上船吧，船備好了，宮人們在湖麵上準備了煙花，臣妾今晚為您跳一支采荷舞吧。”陸筱儀指著碧藍的湖麵上龐大的皇家船隻道。
“她沒來嗎？”傅緒敷衍了陸筱儀，看到地上跪著的小雁，鳳眸亮了一下，突然隱晦的問道。
“是，尊上說的是貴妃娘娘嗎？娘娘今晚不來遊湖了，奴婢馬上也要回去了。”
聽到小雁的話，傅緒眼神黯淡，“為什麽不來？”
“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娘娘不想打攪了您和儀貴人的雅興。娘娘要出宮了，本來想親自和您匯報一聲的，不過娘娘好像身子不太舒服，就派奴婢在這摘梅花等您，順便告知您。”小雁說的非常恪守命令，好像真的隻是替安宥檸匯報一般。
“她現在要出宮？”傅緒愣了片刻。
“是，娘娘說，很感謝您許守衛讓她任意出行宮內。娘娘以後不會再進皇宮，願尊上和佳人幸福偕老。”
“她真這麽說？”傅緒的聲音變得恍惚。
“是。”
“好，你退下吧。”
“等等。”傅緒突然叫住小雁。
“既然要出宮，讓你摘這些梅花做什麽？”
“稟尊上，娘娘隻是讓奴婢摘好梅花，在上麵撒些白糖包好交給娘娘，其餘的沒有說了。”
“好，知道了，你過去吧。”
“是，奴婢告退。”
傅緒望著地麵散落撒了白糖的糖漬梅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到陸筱儀著急的湊近道。
“尊上..天快黑了，臣妾陪您上船吧，申屠大人和夜大人今天出城逼退了毒人，龍禦城百姓們都發了煙花慶賀，打響勝利的第一戰。臣妾也為您精心準備了煙花舞蹈，您一定會喜歡的。”
“尊上，貴妃娘娘心思不在您這，您許她出宮，她便出宮，她不配您給的特權。”
陸筱儀大膽的挽上傅緒的手臂，撒嬌道，心裏偷喜，安宥檸這個不識抬舉的貴妃下位了，她就可以上位了。
傅緒盯著湖麵的眼神，愈發深沉，心頭浮上的煩躁感怎麽也揮之不去，不耐煩推開了陸筱儀，“你先上船吧。”
“尊上，您去哪啊？”
陸筱儀看著男人匆促的背影，疑惑不解的留在原地，跟也不是，阻止也不能。
傅緒的步子開始還隻是快，到後麵就用上了輕功。
趕到出宮的北宮門，安宥檸真的在那裏，以一種很悠閑的姿態，和宮門的守衛嘮嗑中。
看到那屢鮮活的身影，傅緒腳步慢下來，心頭的煩躁也稍去了些。
“貴妃娘娘，屬下真的不吃，您太客氣了。”守衛看安宥檸，就跟老鼠見到貓，嚴肅的臉上都露出了為難之色，不敢接受，更不敢直接拒絕。
安宥檸換了簡單的紗裙，仍擋不住她風姿，無所謂的口氣慰問，卻嚇得守衛們遇見女土匪似的，安宥檸是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是小世子生母的事已經皇宮眾所皆知了。
安宥檸瞬時成了皇宮裏最不能得罪的女人，一夜之間就超越了琉璃多年屹立的地位。
“沒事，我宮女一會就來了，一點糖漬梅花而已，便宜，你們就當無聊時候解渴了。”安宥檸還在悠然自得的笑談著。
“娘娘，屬下們職責所在，不能隨便吃東西，何況是娘娘的東西，屬下們沒有資格碰觸。”守衛們一個個都正色的表示著。
“那好吧，瞅你們那古板樣，毒人來了估計也不知道躲閃。”
“屬下們誓死捍衛南刹！”
安宥檸聳了聳肩“沒趣。”
這回，沒有守衛敢再回複她，誰都看見了那位氣勢不可忽視的人接近，私下和後宮妃嬪言談，被當成搭訕，可不是吃點刑法那麽簡單。
尤其是宮門的守衛，見到宮裏身份最貴重兩個人的機會，少之又少，這會看見了，全都站的筆筆直直，表情一百分的嚴肅。
安宥檸早習慣了那人出現周圍的氣場，，毫不意外，轉頭就看到了傅緒。
傅緒的手捏了一下，然後又悄然的鬆開，盯著安宥檸手裏簡便的行囊，“這就要出宮？”
“是啊，您不是和儀貴人遊湖嗎，怎麽來了？”安宥檸故作驚訝的道，走上前和傅緒站到一處宮牆邊，口氣仿佛和普通朋友搭話一般，隨意讓傅緒心裏又是陣痛。
“聽你宮女說，你身體不舒服。不急的話，明天再出宮吧。”傅緒望著她，不自然的道。
安宥檸笑了下，“是啊，我這身體您又不是不知道，好吃懶做，還容易犯累。不過，我這行李都收拾好了，今天明天都一樣，就不麻煩了。您不是和我劃清界限了，還有話和我說嗎。”
傅緒眼又深了些，“是要和他回去雪島生活了嗎？”
安宥檸笑了下，沒答，突然主動的朝他走了一步，眼神是猜測不出的精靈古怪“這麽多年了，你要不要再抱我一下。”
傅緒又愣了片刻，望著安宥檸那雙世間最清澈的雙眼，心猛跳了拍，朝著安宥檸點了下頭。
“好。”
安宥檸也笑著，傅緒話音剛落，她就直接跳進了他的懷裏。
像是無數年前一樣，她最可愛的撒嬌方式，就是遠遠的跑過來，喊著，龍緒哥哥接住我。
子彈一樣彈進男人懷裏，每次，傅緒都會把她抱得很緊，緊的他身子緊繃也舍不得放開。
好像他抱著的，是他的全世界。
這一次，也不例外。
傅緒抱的尤其的緊，他的心髒劇烈的跳動著，隻因為再次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他此生最為的迷戀。
想要開口再囑咐她最後一遍，發現是那麽的難開口。
以後的生活，再也沒有她的身影在身邊糾纏，他的世界就隻是一片漆黑。
想到此，傅緒抱的更緊。
突然聽掛到她身上的安宥檸，抱住他後，突然哇嗚一聲，扯著傅緒肩膀的衣服就嚎了出來。
這哭聲，掐著傅緒的心門，他馬上就鬆了幾分，哄道“檸檸，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嗎？”
“沒人要我了。”安宥檸鑽進他的懷裏，眼淚嘩的就流了下來，亂抹在他一塵不染的衣領上。
“傅緒，沒有人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