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孩子他爹

  婢女抽搐著抱緊自己的身體，咕嚕咕嚕地滾到門邊，而門外恰巧響起一聲輕蔑的冷笑。


  姬朧月抬起頭，狠狠地甩過去一個白眼。


  那龍首貓身的家夥，卻仍然擺著一副見怪不怪嘲笑的表情，抱著手臂，緩緩走了進來，站在姬朧月的身後，慢慢俯下身，看著鏡子中的她，似是蠱惑，又似是引誘地開口道：


  “看呐，多麽驚為天人的容貌，卻硬生生地被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丫頭輕易替代了去，姬朧月，你真的甘心嗎？”


  姬朧月捏住桌角的手，明顯顫了一下，她咬牙切齒地站起身，再一回頭，那個長相奇怪地人，已經早就不見了蹤影。


  她拖著沉重的衣裙，走到門邊，望著那台上的少女，目光穆然變得凶狠起來。


  而此時的胡落落，聽著周圍嘈雜的人聲，睜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在人群中，搜尋著文昌的身影。


  終於，她看到了那雙關切的眼睛。


  在層層圍繞的人群中，站立的文昌帝君，個子高得特別顯眼。


  但同時，寬大的衣袍中，胡落落看向他的時候，也突然覺得，他近來清瘦了不少。


  台下觀賞表演的仙人們，見胡落落久久沒有動作，人群便開始騷動起來。


  胡落落明顯有些慌了神，正一籌莫展之際，文昌似乎在台下對著她說著什麽。


  她不解地皺起眉，終於看清文昌的口型：

  “閉上眼睛。”


  胡落落迎上文昌注視著的眼神，輕輕地，堅定地點了點頭。


  即使，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隻是，乖乖地聽了文昌的話，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而她，也自然沒有看到，文昌後麵又念出的那兩個字——


  “別怕。”


  胡落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索性脫掉腳上的鞋，隨意地扔到一邊。


  她清楚地聽見，人群中響起一陣更大的議論聲。


  沒了束縛，胡落落似乎更加如魚得水，將腳背繃直，腳尖輕輕掂起，在打磨得極為光滑的台麵上，優雅地劃出一個圓圈。


  胡落落想像著此時的自己，是一位演繹天鵝湖的芭蕾舞演員，慢慢地將雙臂舒展，爾後在舞台上旋轉，跳躍。


  空青色的裙紗，在胡落落不斷旋轉的圓圈中，慢慢綻放，直至盛開。


  而胡落落這有模有樣地踢腿和旋轉方式，卻是天界從未見過的舞蹈，在胡落落最後一個完美的圓圈即將結束的時候，其實心裏害怕得要死的胡落落，聽見了台下瞬間爆發出的掌聲和歡呼聲。


  緊閉雙眼的胡落落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讚譽嚇壞了，她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尖利的東西。


  胡落落疼得腳掌立刻從舞台上彈開，可腳上鑽心的疼痛，卻還是讓正在旋轉的胡落落，一個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


  圍坐一圈的觀眾席裏，瞬間爆發出遺憾的歎息聲，而胡落落艱難著用手臂支撐著起上半身，可腳心的疼痛，還有迅速滲出的血液，都難以讓她站直身體。


  胡落落喘著粗氣，正一瘸一拐地準備從舞台一邊的台階下去，席間緊接著又是一陣驚呼。


  爾後，身體卻突然騰空，驚恐地轉過頭去，看見的卻是文昌帝君，那張神情緊繃的嚴肅臉，帶著一股強烈的殺氣。


  “你，你……”


  “別說話。”


  文昌分明是訓斥胡落落的話，可話音剛落，現場便立刻鴉雀無聲。


  恰到好處吹來的一陣風，也時不時調皮地掀起胡落落麵紗的一角，若隱若現地露出胡落落的容貌來。


  “今日是怎麽準備的舞台？”


  “誰允許沒清理幹淨現場，就讓舞者上台了？”


  文昌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有著足夠的威懾力。


  見無人回應，文昌的眼神一一掃視過台下，冷哼了一聲，抱著胡落落，緩步走下了台階。


  文昌剛沒走出幾步，人群中卻有一個不怕死的聲音，在他倆背後響起：

  “誒，那位姑娘，你跟帝君……什麽關係？”


  摟著文昌脖子，生怕自己掉下來的胡落落，應聲回過頭，又低頭看了看麵無表情抱著她回宮的文昌帝君，腦子一熱，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口回了一句：

  “哦，孩子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