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留守青年
文昌知道白眼飛過去,越山平立刻噤聲,歪過頭來,警惕地看了霧蒙蒙的四周,小聲地詢問文昌道:
“昨日夜裏,發生什麽了?”
“又打又鬧的,好像……”
“還摔了東西?”
越山平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文昌緊緊抱著不撒手的胡落落身上。
看她睡得如此沉,越山平不禁有些擔心起來,他倆昨天是一言不合吵了架,胡落落哭鬧著累了,才會快日上杆頭了,她還睡得不知道醒。
文昌眉頭一緊,側身迅速瞟了一眼身後的仙客居,冷聲道:
“管好你自己的事。”
越山平看著文昌這副一遇見事情,就擺出一張臭臉的樣子,不服氣地衝著他那快步向前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
而一回到陽景宮,文昌前腳安頓好胡落落,跟越山平交待了幾句,後腳便像腳底抹了油似的,出門去了。
越山平看著眼前床榻上緊閉雙眼,呼吸均勻的胡落落,正要起身跟著文昌一同去看看,胳膊卻被一把抓住。
“閻君,我有事情要問你。”
越山平有些詫異地看著一本正經揪著他袖子不願鬆手的胡落落。
他狐疑地打量著胡落落的表情和神色,擔心她又被什麽不幹淨的玩意兒附了身。
“閻君,放心,我是胡落落本落。”
聽見胡落落這句應答,越山平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爾後擺出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大方態度,等候著胡落落的提問。
“我昨日聽到了一些傳聞。”
昨夜在仙客居,明明跟帝君好好地說著話,醉意猛然襲來,讓她迅速失去了意識。
可她睡去之後,做的那個夢,卻又真實得異常可怕。
她聽見了一部分對話,也感受到了身體上陡然增加的壓迫感和疼痛,隻是她無法確定,自己昨天夜裏遭遇的一切,尤其是能夠作為佐證的對話,是否真的存在。
所以,胡落落很是聰明,在沒有確認之前,也隻是透露出部分信息,來向越山平交換她心中的疑問。
“哦?什麽傳聞?”
越山平很是捧場地故作姿態,表現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帝君他……”
“曾經是不是有幾乎掌管一整個天庭?”
越山平不知道胡落落在哪裏聽到這些東西,但並沒有立即做出回答,但他下意識露出的吃驚表情,卻讓胡落落感知到了一絲絲線索。
“嗯。”
誰知,下一秒,越山平卻很老實地應了一聲,緊接著還補充上了一句:
“何止是天界。”
“隻要他想,三界萬物,都能歸他文昌所屬。”
胡落落看著越山平說話時那過分誇張的神情,忍不住表現出那麽一丟丟鄙夷:
“嗬嗬,閻君,你開玩笑的吧。”
越山平卻很認真地擺了擺手,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胡落落那雙不大相信他的眸子:
“怎麽可能?我當然是……”
越山平故意拖長了尾音,原本嬉笑的一張臉,瞬間變得嚴肅,將胡落落的好奇心拉到了滿格。
“開玩笑的啦!”
長久的沉默之後,越山平用一句玩笑話,淹沒了自己方才真實的玩笑話。
胡落落瞧著越山平咧著嘴衝她笑的模樣,也跟著輕輕笑了笑,爾後將目光轉向明媚的窗外:
“閻君,那帝君他去哪兒了?”
越山平被胡落落這麽一問,顯得很無辜地聳了聳肩:
“嘖,我也不知道,正想跟著去呢,你突然拉住我了。”
越山平說著說著,語氣竟然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胡落落見狀,趕忙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哎呀,怪我怪我。”
“閻君,你想去便去就是了,我不攔著你!”
越山平得了應允,剛準備抬起腳,走出門外,最後經過不是特別強烈的思想鬥爭之後,還是決定在胡落落身邊留守。
“怎麽,閻君你又不跟著去了?”
越山平叉開腿,一屁股在床榻前的矮凳上坐下,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我這還不是放心不下你嘛,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能活到今天,真的實屬不易。”
“本座沒有。”
文昌被胡落落那頭亂蓬蓬的頭發,蹭得鎖骨那裏直癢癢,不由得輕笑著側過頭去,連同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
“有!”
“就是有!”
“你就是騙我!”
胡落落窩在文昌的懷裏,四肢不斷攢動著,試圖以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於文昌的不滿。
而長手長腳的文昌,隻張開雙臂,把胡落落往盤曲的兩腿中央一兜,便輕輕鬆鬆地將胡落落完全圈在了懷裏。
“本座騙你什麽了?”
文昌有些哭笑不得,卻感覺右前方有一束幽怨的眼神,正緊緊地注視著他們二人。
是那劉楚玉沒有雙腿的半截影子。
文昌望著那死性不改的劉楚玉,輕蔑地扯了扯嘴角,爾後以一種示威的神色,微微俯下身,吧唧吧唧在胡落落的額頭和臉上,分別親了兩口。
完事之後,文昌還擺出一副洋洋自得還十分討打的表情,故意顯擺給劉楚玉看。
沒了宿主的支撐,此時的劉楚玉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衝著氣死鬼不償命的文昌,瞪著她那銅鈴般的眼睛,攥緊拳頭張牙舞爪地向文昌二人飛奔過來。
文昌隻順便用食指插入折扇的空隙中,輕輕一旋轉——
那失去肉體庇佑的劉楚玉,便如同方才弱水前萬千遊離的孤魂野鬼一般,瞬間化為灰燼。
感受到屋內的燈火,稍稍暗下了一些,胡落落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將腦袋又往文昌懷裏湊了湊:
“怎麽突然不亮了?”
文昌垂眸看著胡落落的眼中,溫柔得似乎都能掐出水來。
“無妨,一隻蚊子而已。”
文昌說得相當輕描淡寫,眼睛隨意地飄向地上那撮正在散去,還帶著一小撮煙塵的灰燼。
說著,文昌想要抱起胡落落起身,卻發現腿上的衣衫似乎濕了大片。
文昌蹙眉,低頭,那手臂好好圈住的胡落落,再次沐浴在血色的猩紅之中。
“太乙!”
文昌倏的一下,猛然站起,胡落落的胳膊緩緩從他的肩上滑落。
文昌抱著已經有些僵硬的胡落落,猛地推開房門,站在門口,衝著那空無一人狹小的中廳怒吼道:
“太乙!快給本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