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還魂（1）

  “好，好，好小姐，您打算什麽時候動手？”李大娘猶不放心地追問。 等來的卻是塞回到她手中的紙包。 “不用了，李大娘，我不用此物。”琉璃淡然道。 “不用？”一抹驚異的神色掠上李大娘的麵龐，她猶猶豫豫地問道，“那小姐是打算用刀？” “我什麽都不打算用。”琉璃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我不會殺他。” “你……他是殺了你父母的凶手！你怎能如此不孝？”李大娘怒色滿麵地斥責她。 琉璃深吸了一口雨夜潮潤的氣息，甜美的花香順著雨絲飄來，她正了正心神：“你錯了。他不是殺了我父母的凶手。我了解他，就像我了解我自己，他絕不會去叫人去殺我父母，或者是我。” “那是因為，他貪圖你的美色……” 琉璃嗤笑出聲，她竟不知李大娘亦有此等妙想。 但她仍然柔聲道：“大娘，您是看著我長大的，在您的眼裏，我的美醜，有無幹係？不論我是美是醜，您曾經那麽疼愛我，琉璃知道那與美醜無關。為何您就一定認為他是貪圖我的美色？何況實情並非您想的那樣。就在前幾日，有一個少年，拿著一把利刃，差點殺了我。他說，他要為他的母親與妹子報仇。因為我的一個念頭，他的家人為了幾朵茶花就被殺了。你說，這個少年找我報仇，應不應該？” 李大娘一時怔住了。 “這是我的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一念至此，溫熱的淚珠又從琉璃的眼角滑落。 “所以，我不會去報仇，因為他不是我的仇人。” 聽著她的話，李大娘的神情越來越委頓，最後，那淩厲竟消失殆盡，換上來的，是無盡的悲痛。 她竟突然跪倒在琉璃身前，不顧地上滿是落花和泥濘。 琉璃被這突然起來的變化也嚇了一跳，她本能地彎下腰，想扶起麵前這個曾經熟悉現在卻變得陌生的女人。可是，李大娘卻死死地抓著一旁的樹根，掙紮著不肯起來。 再出聲時，她已是嗚咽到語不成句。 “小姐，小姐啊，你原諒大娘吧。可是，如果你不照大娘說的做，那我倒不如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琉璃也怔住了。 來時，她的心很堅定，然而，現在，她慌了。 李大娘與她說了一個與一開始截然不同的故事。 “小姐，大娘真不是存心騙你，可是大娘沒辦法啊！我那不足三歲的孫子孫女兒，癱在床上的兒子，性命都拿捏在別人手裏。” “上年叛軍到處攻打，老爺和夫人就商量著先去別處避避，他們遣散了長工，變賣了能變賣的田產，就打算到外省去。本來，我是應該跟著老爺夫人一起走的，可是小姐你也知道，我那可憐的兒子阿牛，他的軟骨病這兩年突然重得隻能整日躺在床上，還有那對兩歲半的雙胞胎，我一個人倒也罷了，再帶上他們，反倒成了老爺夫人的累贅。於是我就和夫人說了，我不走了，在家裏看屋子罷了，想來再狠毒的人，對著老太婆，幼兒，殘廢，也不值得下毒手。” 李大娘抹了一把混著泥土和雨水的眼淚，繼續道，“夫人給我留了足夠的銀兩，還有未變賣的良田，也囑我可以隨意耕種。老爺和夫人真是大善人。可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叛軍是來了，但馬上又走了，家裏什麽事都沒有。我便一邊耕種，一邊紡織，加上夫人給的銀兩，供著一家四口，日子倒也不艱難。我還盼著老爺和夫人能回來，看看我給他們把房子看得好好的。” 琉璃聽到這裏，已然發現了一個最大的謬誤。 “李大娘，你才說，我爹娘留你看家，然後出門避難了，那又怎會死在叛軍的手下？” 麵前的女人抬起雙眼，渾濁的眼睛裏滿是絕望。 “小姐，你接著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