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593年的航海時代

  在這個時代，年輕人們都前仆後繼的奔向那一望無際的大海。哥倫布、達伽馬等的事跡已經家喻戶曉，遙遠的東方，中國遍地的香料、黃金等傳說也是廣為流傳，人們甚至還認為海盜們極其富有，他們的基地裏有著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內心充滿邪惡的人在這個時代能夠盡情釋放自己內心的黑暗，成為僅為一個國家效忠，而對其他國家進行無差別攻擊的私掠海盜，因為成為私掠海盜的成本極低，僅僅需要一條船以及該國皇室頒布的私掠許可，即可在海上大肆掠奪，背後還有一個國家做支撐。


  因為私掠海盜的緣故，於是爆發了五年前，也就是1588年的“無敵艦隊之役”。


  那場浩大的海上大國對抗，西班牙“無敵艦隊”大敗，使得西班牙從此一蹶不振，從此，伊麗莎白女王陛下所統治的都譯王朝走上輝煌的巔峰時期，奪取了海上霸權，以“日不落帝國”著稱。


  我可能需要對抗處於巔峰狀態下的不列顛日不落帝國，這是擺在我麵前的殘酷的可能性，而且，我無法幹涉王政，任由伯克利家族通敵，這樣下去，這個“可能”完全沒有變成“不可能”的機會，而是會成為“必須”。


  決然會成為“必須”。


  那麽，從整體上來看的話，我必須要脫離英國不列顛島，才可能有一絲機會得到反擊的微光。那麽這機會微小的就像已經熄滅、冒著燭煙的蠟燭，我也要用我的熱量使它複燃。


  翌日，大家在碼頭上聚集，看上去一個個很是萎靡。造船廠的人數特別多，大概有近200個左右，密密麻麻地堆在碼頭之上。


  “胡安先生。請問人們在這裏聚集是？”我問道。


  “沒有造船總指揮，怎麽造船？聽說伯克利家族長子要過來擔任未來的造船廠建造總指揮，大家都在這裏準備迎接他。”


  長子？西奧多？


  胡安說罷，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以及馬車廂搖搖晃晃、馬蹄與地麵撞擊、木輪與木質箱板碰撞、輪麵與地麵摩擦等等聲音一齊傳來，嘈雜的就像大型演奏現場演奏時，指揮不知為何因為某種原因忽然患上了帕金森綜合症。


  那雜亂無章的交響樂忽然驟停，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一個萎靡不振的中年男人，渾身哆嗦得就像兩天沒睡覺。鑲有白色毛皮邊的深紅色絲絨外套，帽子上鑲有兩條貂皮，冠冕上有一淺色銀圈，飾有6個銀球。他一下馬車，就用他那正統英語向大家介紹自己：

  “我是倫敦伯克利家族的長子，西奧多·伯克利子爵。”那聲音仿佛幹涸的枯井裏莫名其妙的湧出一灘汙水一樣。


  果然，是我的父親，西奧多·伯克利。


  大家低著頭，似乎都不敢抬頭與西奧多子爵對視，仿佛那裏有著一片虛空，與其對視就會卷入其中。


  “造艦計劃由胡安·魯伊斯主持。”


  他留下這麽一句話，隨後身影消失在了碼頭最豪華的建築伯克利公館門口，留下一片疑惑的造船

  工人們。


  “想不到竟然是一個不管事的人，把任務甩給我。”胡安朝著身邊的我說罷，閉上眼睛無可奈何了一番，便高聲對大家說：

  “既然子爵大人將重要的人任務交給我，那麽從今天開始就有勞在場的所有同僚們了。造艦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工程，造出來的軍艦將會交付到英國皇家海軍參與世界爭霸，我將會和大家一起，完成偉大的造艦計劃！”胡安說道。


  他的聲音夾雜著他家鄉的口音，音調從低到高，就好像是提琴從下拉到最上，很有魄力。


  造船廠內開始鼓起掌來。


  我不知道他所謂“軍艦將會交付到英國皇家海軍”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得來的消息，在我得知了凱勒德一部分計劃的我看來，這句話真實性著實很小。


  “那麽，”他停頓了一下，“今天天氣很好，看昨日夜晚狀態，未來一周我們進行鋪設龍骨作業，明天下午開工，晚上我們同樣在此處集會，進行工作分配，以上，沒有意見的話，我們就地解散吧。”


  人們相互商討著什麽，各自回到家中，碼頭再次恢複平靜。


  “赫爾曼少爺。”背後傳來一聲毫無感情的聲音。


  “尊敬的西奧多子爵大人請你去伯克利公館。”是剛才那名馬車夫，顯然，他是跟隨西奧多過來的跟班，從他那標誌性的麵無表情就可以得出，他是倫敦伯克利城堡的傭人。


  我跟著他來到伯克利公館，不同於一般的工人間，這裏是磚石構造的，內部依舊是那種貴族們才有的一些習慣，壁爐、花盆、窗簾、燭台、雕像什麽的一應俱全，簡直就是超迷你版的伯克利城堡。


  這裏有雅典娜的小型雕像，正對著門的就是樓梯。


  “子爵大人在二樓房間等你，赫爾曼少爺。”男仆微微低頭。


  起居室裏什麽也沒有，靜靜壁爐在燃燒著抖動的火焰。於是我敲了敲門。


  “進來。”西奧多在裏麵回複到。


  我推開門進入的一刹那，我餘光注意到散落著玫瑰花瓣的樓梯上，有一個黑影。


  影子所隸屬之人很明顯正在上樓，而且是不願被人稍有聽見的、悄悄地上樓。


  西奧多已經脫掉了外套，隨意地扔在帶有華蓋的床上，其本人正坐在一張椅子上。


  “安妮，你的媽媽死了，你知道麽。”我仿佛聽到就像是渴了幾天的老牛的喉嚨裏才能發出的聲音。


  “父親，她的死活跟我沒有關係，我現在隻想一心一意為伯克利家族貢獻哪怕是一點點的力量。”


  我往下的一切語言都必須使那個在門外或者其他什麽陰暗角落窺視著的黑影滿意。


  “啊，你媽媽死了就這樣的態度，看來你是真的變了，赫爾曼，不過也挺好的，在你爺爺的手下，我們隻需要做他要求的事就行了。啊，這破地方，波特蘭，什麽都沒有！葡萄酒也沒有，全是該死的啤酒，女人之類更是別提了。”他不禁癱坐在椅子上，無力的說道。


  “父親大人，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我想去問問造船工人們一些東西了。”我準備向父親道別。那不知躲藏在何處的、窺視的感覺消失了。


  “在伯克利家族學習造船，那也就是你爺爺把你往這裏一丟，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的感覺啊。你去吧，我得在這痛苦地度過一段日子了。”西奧多擺擺手。


  隨後便離開了伯克利公館。


  那男仆還靜靜地佇立在門口一側。


  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果然，不論是誰，都難以脫離凱勒德伯爵的掌控，西奧多很明顯是被監視了。


  伯克利城堡裏的人，幾乎都是這樣，不論是仆人、執事、還是麵前這個沒用的父親，亦或者是布蘭妮，從裏到外從上到下由表及裏地蛻變成一個不知何為生命的提線木偶。


  隻有母親，沒有一刻成為那牢籠之中的寵物，就好像滿是荊棘的深林之中綻放的玫瑰。


  第二天。


  “那麽，我來說一下我們的計劃吧。”熙熙攘攘的廣場之上，設計師胡安站在從酒館搬出來的椅子，向大家接受未來的工作。


  “我從西奧多子爵大人那裏得到了我們所需要的造艦計劃，我現在進行工作安排。我們需要建造的是由西班牙大帆船改進的三桅快速戰艦，載重500噸，肋骨密度需要達到每根之間間隔半個英寸，全長115英尺，34英尺寬，工作量很大，不過僅有單層炮甲板，為了給大家充分的休息時間，我們預計5個月內建造出一艘，接下來我將進行人員分配。.……”


  大家排成一列，逐個從他那了解自己所分配到的崗位明確分工。


  “赫爾曼，你暫時先跟著我吧，這些東西你稍微先了解一下。”到了我的時候，胡安坐在從酒館搬出來的椅子上，麵前的桌子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文件，對著我笑了笑，然後說道。


  非常負責任的人呢，昨晚應該非常地忙，我心裏想。


  接到任務之後，人們各自去自己的崗位了。一部分人湧向碼頭堆放木料的地方，那裏已經放置了許多用來鋪設龍骨所需的原木。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看樣子，胡安對他們很是了解。


  “這樣，赫爾曼。用人需要人盡其才，既然你是對船隻的設計方麵有興趣，那麽往後在我身邊學習怎麽樣？”胡安坐在椅子上，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向我說道，眼睛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中下懷。


  “胡安先生，非常感謝你給我學習的機會，如你所說，我希望學習船隻設計。”能夠如願學習船隻設計，語氣之中有著按耐不住的激動。


  他那烏黑的瞳孔忽然之間之間眯了起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情。


  許多的馬車將鐵礦石源源不斷的從島上倉庫中運過來，隨後送去鐵匠鋪。鐵匠們將鐵礦石熔煉製作鐵釘鐵鏈等物，送往船塢拚接龍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