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也就是說，記憶基本上是虛假的
悄悄打開一扇玻璃往裏看，長長的走廊裏並沒有人。觀察了片刻，我全程右腳使勁翻進聖教堂。
她會被囚禁在哪裏呢？我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麵，觀察起這個教堂來。從一條走廊就可以看到整棟建築的三層，一條走廊的天花板就是整個建築的天花板，兩邊整齊排列著一二三層欄杆，其中每隔4碼就有一根粗大的豎紋大理石柱貫穿。
這麽大的教堂，我該怎麽找？但是卻意外的沒看到什麽衛兵，或者是主教，想必應該在教堂某處專供神職人員住宿的地方睡覺。
這時忽然發覺手裏有東西發熱。啊，是那一枚指環！我抬起手，裏麵小小的發絲正在輕微地閃著光。這可能是海之音發出來的訊息，要不就是寄存於之上的魔力什麽的在指引我！
一瘸一拐，悄悄走上二樓，沿著二樓走廊走，可以清晰地看見對麵第二層的走廊和第三層的走廊，一樓那華麗的地板也一清二楚。指環熱度逐漸升高，想來就在第二層某處。
果然，走到一處房間門口，這指環熱度達到有些燙手的程度。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門把手，小心翼翼地擰開，海之音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麵前。她手腳都被捆綁在一根石柱上，嘴上纏滿了布條，還保留著之前的裝束，隻不過衣服淩亂不堪，頭發也披散著。
輕輕關好房門，我走到她身邊。
“大、大小姐……”我輕聲呼喚道。
她似乎陷入了昏迷，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已然變作蒼白，頭無力地歪向一邊，隻有微弱的呼吸聲。
我急匆匆地給她解開嘴上的布條，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變得如同憔悴不堪的病人一樣的嘴唇。
“大小姐……我心愛的海之音.……”我搖了搖她的頭。
還是沒有回音。那原本能夠說出那般可愛話語的嘴唇此刻緊緊閉上。但是還有氣息！我急匆匆的解開她身上的繩索，當務之急就是將她救出，別無其他選擇。
解開的途中，我注意到她雪白的手腕有一道深紅的傷口，仿佛大理石牆壁豁然開著一處深口。我嚇了一跳，這無端讓我想起了醫生們的治療方法之一：放血法。難道是海之音無法忍受這樣的迫害，割腕自殺嗎？不，怎麽想都不是她自己的所為。
好不容易手忙腳亂的解開了繩索，隻聽房門附近有響動。
砰！房間門被一腳踢開。
“啊！多麽令人感動的重逢啊……”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克萊恩·澤菲爾！
憤怒很快就會造成一種假象，那是由憤怒的理由被出奇地歪曲和誇大了所致。這種假象本身又加劇了憤怒，而加劇了的憤怒又再度誇大了這一假象。這種互相作用持續加劇，直至形成賀拉斯所說的“刹時的暴怒”。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
“不要拿那樣的眼睛看我，愚蠢的豬玀。”克萊恩從牙縫中擠出來這麽幾個字。
“你把她怎麽樣了？”
“別激動，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克萊恩來來回回打
量著我的臉：“為了逃避通緝令，把自己的頭皮和臉皮劃成這個樣子——————”
“回答我！”我怒不可遏，一下打斷他的話。
“行行行。我沒把她怎麽樣，你放心好了，不過是奪取了她的力量。啊，跟她母親那個時候相同，喏，就像那些沒用的庸醫，時常給人放血什麽的，放血，喝掉，如此而已。”
“是嗎？”
“就是這樣。此時此刻我的魔力足以影響到全天下所有的人。哈哈哈哈哈哈！”他狂妄的笑了起來。“所以，明白了一切的你，是不是可以與你心愛的海之音去死了呢？”他輕輕抬起一隻手。
心裏驟然一寒。那樣恐怖的力量，我何以匹敵？！連一絲一毫周轉的機會都沒有。怎麽辦！
我忽然想起背上背著薩伏依托付給我的武器，心裏猛然湧入大量勇氣，將它取下解開黑色的布包，將它牢牢握在手裏。
“難怪。”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手裏的三叉戟：“這就是那個女人所說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對的，我早就懷疑她的力量隱藏在其他地方，要不然，為何海之音那天晚上能夠解除我對阿雅克肖鎮子上那些人布下的狀態？照理來說，她母親的力量應該更勝她一籌才對。薩伏依被抽了血之後竟然還能飛，末尾還給我留了一句，說是遲早會有一個人帶著我的秘密武器來討伐你這樣的話。就是這個東西嗎？”
他接著說道：“這麽一個東西，能夠把我怎麽樣呢？哈哈哈哈哈！低俗。它給了我，除了能讓我的魔力更上一層樓，還能如何？”
說罷，他抬起一隻手。我手裏的三叉戟忽然不受控製地朝著一邊牆壁砸去，指節也跟隨著重重砸在牆壁上，可我仍舊緊緊握著它。不能讓他奪走武器！
“鬆手！把它給我拿來！”克萊恩一麵憤怒地吼叫著，一麵使用法術，想從我的手裏奪過三叉戟。
“不可能！”我死死抓住三叉戟的柄，任由握住的手撞擊在牆麵上。
“給我放手，放手，放手！”他一聲怒喝。
哢。
最後一下，我清晰的聽見了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一瞬間我似乎對手指失去了控製，三叉戟掉落在地，發出沉悶而又清脆的聲響。
“弱！你這不是放手了嗎？”他轉而浮現一絲笑意，將三叉戟吸了過去。
啊！那可是薩伏依交付給我用來對付這個邪惡的教皇的啊！此時此刻，我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三叉戟飛去他的手裏，什麽也做不了。
你能感覺到嗎？彌散在我靈魂的周圍，有多少多少輾轉掙紮的無奈？有過多少多少穿心洞骨的疼痛？也許，上天不給我的，無論我兩臂怎緊扣，仍然走漏，給我的，無論我過去怎麽珍惜，它依舊走漏。
……
仿佛在他們心間隨著歡樂突然襲來一陣戰栗，好似冷風拂過火焰或者琴弦，一個聲音發顫，一個身子發抖，每個人都掠過一絲不安的預感。————《唐璜》第四章第二十一節。
波塞冬的三叉戟穩穩當當落在了他的手
裏。他拿在手裏轉來轉去：
“沒想到！這隻有在神話之中的利器居然有一天能夠為我所用！”
我拚盡力量，爬向海之音的身邊，勉強將她抱在懷裏。最後迎來這麽一個結局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的。不想去看克萊恩如何把玩如何研究那一柄波塞冬三叉戟，此時此刻，我隻想與海之音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哈哈哈哈！真是苦命鴛鴦！一個30歲的人，愛上外表15歲的少女，卻不知，這個少女已經活了近200年——————”
！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你說.……她存活的真實歲月是.……200年？”我看向克萊恩。
“怎麽想都能知道的吧！1480年出生的海之音.……是叫這個名字吧？名字還挺好聽.……被她母親消除了記憶，或者說，篡改了記憶？不然的話，她早就過來跟我決一死戰了.……”
啊，我記得，海之音說過，她母親有一次對她使用過幻術……當時她昏睡了很長時間……
“也就是說，記憶基本上都是虛假的？”
“那當然……抓她來到羅馬的時候，還在喊什麽‘為什麽要偽裝成我的父親’之類的話.……我告訴她，我就是你的父親！如假包換！哈哈哈哈哈，可憐！說來自己的女兒還真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可憐。
“殘害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你自己心裏不會愧疚嗎！”
“我可沒有承認薩伏依是我的妻子什麽的……充其量不過是我統治天下的工具，何談愧疚一說？無所謂愧疚不愧疚，從今天開始，西風大帝的名號將會傳遍整個世界！”
說罷，克萊恩舉起三叉戟，鋒利叉尖對準我，那姿勢竟然與那副畫上薩伏依的姿勢一模一樣。
“行了，你們可以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去黃泉之國戀愛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那一瞬間，三叉戟上的寶石忽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同時肉眼可見的奇異光束不斷地從克萊恩的手上傳遍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克萊恩大叫了起來，臉上露出痛苦地表情，就仿佛刹那間被閃電劈中的情形，他渾身上下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無論是四肢還是頭部，甚至連眼睛都開始顫抖起來，渾身的服裝在那一瞬間化為灰燼，甚至連體毛都消失不見。
不多時，克萊恩倒下了，三叉戟上的寶石恢複到原本狀態，掉落一邊。
這！這難道是……！
薩伏依預留下來的魔力！
我匆忙脫下大衣，手腕和嘴協調將海之音綁在背上，急匆匆的往外跑去，順路將三叉戟撿起插在腰間。本來很想用三叉戟對教皇進行追加攻擊，但是手使不上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最起碼，此時此刻是逃離的好機會！隻要能跑回那幢房子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