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凡人的刀
範林嶽是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為,比當初在暗炎流遇見的神田近崎還要強些。寧飛雖然能以鬼神亂界閃近範林嶽的身並且快速出手將之製服,但他覺得那樣太沒技術含量,而且,範林嶽肯定是知道自己在肉身方麵的短板,說不定就會有什麽後手。寧飛隻想速戰速決,不想浪費功夫,所以隻能先用計讓範林嶽錯神,趁著他一錯神的功夫,發動猛攻。
在範林嶽變了臉色的那一刻,寧飛真元催動,鬼神亂界閃施展開來,左右手分別多了一道青色的龍影和白色的虎影,狂猛而霸道的氣息彌散開來,讓人心驚。
範林嶽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有點晚。他沒想到寧飛會有這麽恐怖的速度,這麽靈動詭異的身法,以及一雙這麽能讓他膽寒的手!
糟了!
範林嶽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腳還沒動,卻發現寧飛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身形,表情滿是詫異。
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既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進行反攻。
他心念一動,原本即將消散的七道法之符印又一次出現,並且在他的極力催動下,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受死!”
範林嶽伸手一指寧飛,七道法之符印在他的全力催動下在天空中排成了一線,他的元神之力已經將寧飛牢牢鎖死,接下來,寧飛會承受七次法術的接連碾壓。
“放屁!”
一個甕聲甕氣的粗豪聲音陡然間從範林嶽身後響起,緊接著,七道凜冽的刀芒自範林嶽身後飛起,隻是輕輕一個翻轉,便將範林嶽的七道法之符印給絞成了碎光。
範林嶽法術被打斷,真元直接就失了控,他身形飛退出老遠去,一邊飛退還一邊去盡力維持自己體內因為失控而亂竄的真元,相當的辛苦。等落地的時候,範林嶽已經是被這折騰的七竅冒血,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因為根據他的了解,法之符印這種東西並不是實體也不是力量凝聚的結果,而是隻具有形象和效果的神奇事物。別人不知道,範林嶽自己可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誰能破掉法之符印的。
可沒想到,今天這個定論被徹底打破了。
視線清晰了一些之後,範林嶽強行站穩,見自己先前所在位置後方不遠處多了一個看上去英俊儒雅,氣質獨特,額頭微微冒汗的男子,一臉的戒備。
隻見那男子伸手一招,先前破掉範林嶽七道法之符印的刀芒便齊齊地飛回到了他的手中,變成了七根看上去極其普通的草葉。
見了這一幕,範林嶽更加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七根草,破了他的七道法之符印?
他見鬼一樣地望著陳太衝,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高手,但在沒有察覺到陳太衝身上有一點修真者的氣息傳出之後,範林嶽臉上滿是悚然之色。
凡人?!
破了我的起到法之符印的,竟然是個凡人?
範林嶽瞪大了眼睛,之後卻是反應了過來,心念一動,七道被絞碎的法之符印再一次凝聚出,對準了那個白衣男子。
他要殺了這個凡人,洗刷自己的恥辱。
隻是,法術還沒等催動起來,範林嶽的後腦勺就被寧飛抽冷子一腳踹中了後腦勺,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狗啃食一樣摔在了地上,昏迷得很是徹底。
一腳踹暈了範林嶽之後,寧飛望著先前突然出現的白衣男子,表情很是別扭:
“大哥,你怎麽跑這來了?你現在不是個凡人?怎麽上來的?爬上來的嗎?”
寧飛一連串甩出了好幾個問題,這會兒依舊是有些氣喘並且額頭帶汗的陳太衝看了他一眼,扔掉了自己手中的七根草葉,沒好氣兒地道:“真的?你就想問這個?我這麽大老遠從島西麵跑到這島東麵,你就跟我說這個?”
“少廢話,你是我大哥,你不幫我誰幫我?”寧飛理直氣壯,“說,你怎麽會來這裏?”
之後,陳太衝就跟寧飛在仙商島上麵找了個館子,兄弟倆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似乎很是痛快。
一開始寧飛就沒想過陳太衝和淩然會到這座島上,而他鄉遇故知是很好的事情,這偶然遇到的如果是自己的兄弟,那就更是幸事。
因為陳太衝的情況比較特殊,而且為了避免法聖門的人再來找麻煩,寧飛幹脆就直接恢複了本來的麵目,這樣陳太衝看著也比較順眼。
兄弟兩人推杯換盞,一直喝到了晚上十點,才放下了筷子。
“對了,大哥你不是說這次是跟逍遙子前輩一起來的?逍遙子前輩人呢?”
陳太衝擺了擺手:“別提那個老頭子,那老頭子做事兒太墨跡,能兩三天就解決的事情愣是拖了六七天,這幾天我在蜀山都快淡出鳥來,就差自己做個梯子溜出去了。不過,雖然我覺得那老頭子一點都不靠譜,但那老頭子在修真界似乎是個香餑餑,這才到仙商島,報上名號之後,就讓蓬萊仙山那幫人用大禮給請了進去。我懶得跟那幫人打交道,自己就偷摸進了仙商島。”
說著,陳太衝仔細環顧周圍,笑道:“這仙商島可比我當初來的時候要繁華,也大了很多。這麽想想,真有點慨歎歲月蹉跎呀。”
“搓你二大爺的腿!”寧飛語氣很不善,“咱倆分開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地叮囑你,如果沒有我和狗剩子或者蜀山的高手看著,千萬別往人多的地方紮。你耳朵裏塞的都是驢毛?聽不懂人話?”
陳太衝和稀泥是把好手,笑道:“我也沒不聽你的話啊,你看,這次我出來的時候是跟著逍遙子那個老頭子,逍遙子那老頭子應該算是蜀山高手吧?還有,我跟逍遙子那老頭子分開之後這不立刻就找到你了嘛。這樣的話,我身邊隨時都有人保護,安全得很。”
“放屁。”寧飛道,“我特麽現在修為還沒到金丹期中階呢,隨便冒出個大人物來都能搞死我,跟我呆著怎麽可能安全?”
陳太衝想了想,道:“也對啊,那行,我現在就打電話,讓老二從京城趕過來。我就說我突然得了那什麽狗日的癌症,病危了,那家夥肯定會立刻就扔下手頭那點破事兒趕過來……”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正經一點?!”寧飛瞪著陳太衝,“有這麽咒自己的?”
“就算不自己咒自己,我不還是被關在暗炎流七十來年嘛。”陳太衝一臉的不在乎,“這些個細節問題,就不要太在意了。話又說回來,咱們倆在這裏喝酒,不叫上老二,真的合適?”
寧飛琢磨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你快別作死了。這要是讓狗剩子知道咱們倆在沒有給他消息的情況下偷摸到了這裏,而且還喝酒,肯定饒不了咱們倆。我回到地球之後雖然是靠修煉大周天金身訣強化了肉身,但現在跟狗剩子比還是差很多,真打起來的話,除非我下死手,否則我會被壓著打。”
“至於大哥你,現在弱得跟條狗一樣,估計狗剩子都不屑於動你。”
陳太衝雖然覺得寧飛這番話的後半部分多少有點不中聽,但卻知道寧飛說的是事實,搖了搖頭,輕歎道:“修為不夠就是不行,這跟你出來喝個酒都跟那啥,跟那個搞什麽婚外戀似地。”
寧飛沒想到自己這個大哥接受新鮮事物的速度竟然這麽快,一口酒差點噴在陳太衝臉上。
喝完了酒,寧飛和陳太衝走在仙商島的大街上,望著即將舉辦拍賣會的那個場地的方向,陳太衝輕聲道:“老三,大哥知道你這次偷著來這裏是為了幫我恢複修為。”
“你知道就行,回頭別忘了報答我。”寧飛笑道,“我聽說逍遙子前輩以後可能要把掌教的位子傳給你?嘿,這我以後就相當於是有一個身為修真界八大派掌教的大哥了,這以後要是看誰不順眼或者看上誰身上的藥材或者材料了,你就上去嚇唬對方,我肯定能得手。”
陳太衝知道寧飛這麽說的意思,也知道自己這個最小的兄弟是真的為自己著想,輕輕拍了拍寧飛的肩膀:“說出這句話來,可能會顯得有些見外,不過大哥還是要說。”
“老三,謝謝你。”
寧飛隻是搖頭,之後低聲道:“大哥,我跟你交個底兒,為你恢複修為的材料,這些日子我在仙商島上連撿漏帶自己買,湊了二十一樣。而最重要的那一樣,就是明天的大熱門,九紋蟲丹。據說這是蓬萊仙山傳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寶物,盯上這東西的人肯定不會在少數。所以大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萬一兄弟競拍不到,你別怪我。”
“不過,就算是競拍不到,我也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得到那九紋蟲丹。我這次來仙商島就是為了那東西,空手回去的話,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碰見那東西了。”
陳太衝從寧飛的話裏聽出了點不對勁,正色道:“老三你給我聽好了,我雖然也想恢複修為,但並不代表我為了恢複修為能把你給賣掉。我能活著從暗炎流裏出來,並且還能在這個世界與你,老二繼續當兄弟,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不該去想太多的東西。”
“至於老三你,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想得到九紋蟲丹,就冒著大危險去自己作死。”陳太衝聲音變得十分嚴肅,“如果你那樣做了的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兄弟。”
寧飛見陳太衝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隻是能笑著搖搖頭,道:“大哥你這話說得,我是那種做事兒不考慮後果的人嘛。咱們仨在那個世界那麽多年,你見我哪次主動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了?”
“少扯淡,你可沒少做那種事兒。”陳太衝沒好氣兒地道,“而且你這家夥做事兒實在是太他嗎的高明,如果你不提前把你計劃的事情說出來,直到最後我跟老二都會被帶得團團轉。”
“放心大哥,回到地球之後,我其實變得穩重很多了。”
陳太衝見寧飛一臉的笑容,到了嘴邊的威脅話語也是說不出半句,好久才拍了拍寧飛的肩膀,道:“老三,你在地球上的情況和在那個世界不一樣了。不要忘了,在這裏,你除了我和老二這兩個兄弟,還有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的朋友等等。答應大哥,在你做一些危險決定之前,想想他們。”
寧飛隻是笑,然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