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出租車駛入滾滾車流。
周黎碰了碰周廷鸞的胳膊的，“你提前聯係一下你那個同學。”
周廷鸞看了一眼時間，“媽，還早。”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周黎扶著額頭，滿臉疲態。
周廷鸞撇開眼，輕抬手指，在鍵盤上打下一行字，然後按下發送。
出租車停在目的地，入眼就是無不透露著嚴肅的建築。
“媽，你先進去。”
站在大廳裏，周廷鸞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然後給齊楠打電話。
電話裏的傳來一陣陣忙音，他的食指在手機殼背麵摩挲了一下，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
此刻，在醫院，齊笙咬下一口蘋果，“媽，哥哥呢，他今天不是有事情嗎?”
“哦……”董彩鳳削蘋果的動作一頓，“他已經去了。”
“是嗎?”她皺了一下眉毛，“可是哥哥說走之前要來看我的。”
“哎，那興許是你哥忘了。”董彩鳳把手上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回盤子，“行了，你吃完趕緊把作業寫了。”
“嗯。”齊笙看了摞在一旁的試卷，有些沉默，“媽，我以後可以不考師範嗎?”
“說什麽胡話，師範工資多高，還沒有學費，傻的你，一天到晚腦子裏想什麽。”董彩鳳一臉難以置信，甚至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額頭。
齊笙頭偏向一遍，勉強的扯出一抹笑，“我開玩笑的。”
“這玩笑可不能亂開，咱家以後可指著你呢。”董彩鳳端起盆子，嘴裏還念念有詞，“小女孩，學師範最好了。”
看著她離開，齊笙喉頭一哽，她看向窗外，陽光明媚，看似刺眼的光芒卻觸不到她的身體。
此刻，齊家。
齊楠正拚命用扳手砸門，“爸，你放我出去。”
門外什麽動靜都沒有，他再次掄起扳手，木門被他砸的坑坑窪窪。
透過門縫，依稀可以看到門鼻上掛的鐵鎖。
他的手腕上鼓起一片青紫，“爸，我知道你在外麵。”
院子裏，齊強點了一口唾沫，把手中的錢細細查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的揣進兜裏。
他朝屋裏看了一眼，砸門聲還在不斷想起，嘴裏念叨，“死孩子，砸吧砸吧，反正現在不差錢。”
齊強的手背到身後，然後朝大門走去，齊楠隔著門縫看到，手腕已經脫力，他拍了拍門，喊了一聲爸也無濟於事。
他背靠著門，目光環視屋內，尋找其他可以離開的地方。
另一邊的法院，周黎踩著高跟鞋走向周廷鸞，“怎麽，還是沒有聯係到他嗎?”
周廷鸞喉頭滾動，他單手拿著手機，沒有說話。
“來不及了。”周黎扯了一下周廷鸞，“兒子，別緊張，沒事，萬事有爸媽呢。”
周廷鸞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怎麽結束的這一切，耳邊隻是隱隱約約重複著一錘定音的回聲。
他走下台階，陽光正刺眼，周廷鸞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周翎拿著公文包走到他身邊，“既然自己蠢就要自己為之付出代價，有什麽委屈自己咬著牙也要往下吞。”
聞言，周黎扯了一下他的袖口，“你說什麽呢。”
她攬著周廷鸞的肩，“走，兒子。”
下樓梯的路仿佛格外漫長，周廷鸞嘴角僵了一下然後扯了一抹笑。
……
“然後呢?”
林雅慕此刻和齊楠站在一起，目光投向天台下麵。
她眼眶有些發紅，“我先走了。”
“林雅慕……”齊楠出聲叫住她，“我今天告訴你的先不要告訴他。”
“知道了。”林雅慕推開通往天台的樓梯門，她踩著層層樓梯，竟也覺得一眼望不到盡頭。
她抬眼朝上看，“每個人都有這麽多理由，可憑什麽所有事情的結果還是他自己來承受。”
林雅慕抹去自己臉頰上的眼淚，她現在隻想快點，再快一點去到他身邊。
寧州大學物理係實驗樓。
緊趕慢趕，林雅慕到達的時候也已經11點半了，不過還好，正好趕上他最後一節課。
林雅慕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哎……”終於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前華抱著書走了過來，“來找周廷鸞嗎?”
“對啊，他怎麽還沒出來。”
“他今天沒來上課啊，我沒看到他。”陳前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他碰了一下吳澤的胳膊，“你看到了嗎？”
“沒有。”他撇開臉。
林雅慕多看了他一眼，陳前華出來打圓場，“不好意思，他這人就這樣。”
林雅慕輕嗯一聲，沒有說話，默默在心裏朝他翻了一個白眼，“這個室友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討厭，幸好周廷鸞提前搬了出去，少受氣。”
等林雅慕反應過來，她輕哎一聲，“不是，他今天不是有課嗎？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上。”
“是有課，可是他不舒服，上一半就請假走了。”尹程突然從後麵走了出來。
林雅慕頓時蹙起眉頭，“他怎麽都沒有跟我說。”
她拿出手機，撥打他的電話，嘟嘟嘟，幾聲鈴聲後傳來長長的忙音。
“謝謝你啊，我先走了。”她把滑下來的挎包肩帶往上提了一下。
林雅慕要去他們租住的公寓看他一下。
“路上慢點。”尹程朝她點頭示意。
大一上半學期以後，周廷鸞就租了現在的房子，原本目的還是因為林雅慕，他不想學校放假或者星期天沒課的時候，她無處可去，畢竟回一次陶城也不方便。
最後，兩個人商議後一拍即合，在學校附近租下的這間公寓。
最開始，兩個人平時還是在學校住，沒有人在公寓就導致家裏的家具經常會蒙上一層灰，每次星期天來，還要打掃衛生。
終於有一次，林雅慕癱倒在沙發上，一臉無語，“啊，好累。”
“我今天向學校遞交了退宿舍的申請，等過兩天我來這兒住。”
“什麽?”她一骨碌爬起，“怎麽這麽突然。”
“房子租都租了，不住多浪費，其實你也可以搬來。”周廷鸞抬眼朝她笑。
林雅慕往後縮了一下腳，“你不要這樣看我。”
他笑出聲音，肩頭聳動，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