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自量力
到了船上，跟周妞兒預想的截然不同，沿途的風景一點都沒有，除了無邊無際的蘆葦叢，其他什麽都沒有。
而且就算有美景，以周妞兒的狀態也欣賞不了。
因為她不暈車的人，竟然暈船，上船的第一天就吐的昏天暗地的，壓根吃不了東西，就連聞到飯菜的香味，都會受不了。
看到才兩日周妞兒的臉就小了一圈下來，顧牧之心疼不已。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提議走水路了。
現在好了，想下船都不能。
顧牧之懊惱自責的摟著周妞兒，不住的道歉：“對不起，娘子，我不知道你暈船……”
“相公，說什麽傻話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暈船！這如何能怪你？再忍上一日，就能到京城了吧？稍事休整之後，我又可以滿血複活了。”
周妞兒強忍著胸口的翻江倒海，安慰起顧牧之來，這幾日，顧牧之為了照顧她也幾乎沒吃什麽東西，要麽就是被自己催促著在甲板上吃了一些幹糧墊肚子。
至於大部分時間，他都無怨無悔的照顧著她。
無論是清理自己的嘔吐物，還是扶著她去甲板上吹吹風，顧牧之都不假於人手，這讓同行的一小娘子羨慕不已。
相較於顧牧之的體貼入微，那小娘子的相公以周妞兒的話來說，就是大男子主義。
不會主動詢問娘子需要什麽，凡事隻會用命令的語氣。
“去給為夫準備晚膳！”
“去把為夫的書拿來！”
諸如此類的話，讓周妞兒頻頻皺眉，可那小娘子卻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如非不是叫周妞兒發現她滿眼的羨慕之色，估計周妞兒都要以為她逆來順受慣了的。
不過好在，那小娘子還知道羨慕，那說明還有救。
什麽以夫為天，在周妞兒看來都是狗屁！她們身為女子，本就艱難，如果連嫁人後還要受夫君的欺負，卻不能出聲抗議，那她們人生還有什麽盼頭？
幾乎是可以一眼看到頭的日子，讓人沒有盼頭。
周妞兒趁著自己感覺還好的時候，叫來了那小娘子：“女人要心疼自己，你相公那樣，是不對的！女人伺候男人，並非天經地義的，付出是雙方的事……”
也不懂對方聽不聽得懂自己這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可周妞兒就是不忍心看到封建思想，把一個女子毀掉一生。
哪怕周妞兒的能力有限，可她還是想要與之抗爭一次，哪怕此舉在外人看來是瘋狂的。
那小娘子聽的一知半解，正想著，那娘子的夫君就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你為何在這？不知道為夫需要你伺候用膳嗎？”
周妞兒見狀，上前攔住了對方：“你這是幹什麽？放手！”
“你是何人？少多管閑事，我教訓我的娘子！”男人有些書生氣，可說出的話，卻讓周妞兒認為無論讀書再多，這男人也是傻豬一枚！
被周妞兒眼中的鄙夷所刺痛了似的，男人惱羞成怒的就欲上前教訓她，可剛剛揚起的手，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匆匆趕來的顧牧之一把抓住了。
“你在幹什麽？竟然敢欺負我娘子？”顧牧之滿臉戾氣的衝上前，不客氣的一把將那男子推開。
男子不忿的抬頭，可卻駭於顧牧之渾身散發的殺氣，於是他轉頭就將無處宣泄的怒氣，發在了自己娘子的身上。
隻見他抬手給了自家娘子一耳光：“賤人，竟然敢夥同外人欺負我？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訴娘，讓她好好的懲戒你一番！”
聽到這話，周妞兒立馬不悅的喊道：“你欺負你娘子作何？枉為人夫！”
麵對周妞兒的質問，男子怒極反笑：“我教訓我自己的娘子，關你何事？”
說著男人就怒氣衝衝的推著自己的娘子離開了，那女人瑟縮的朝前走，絲毫不敢再多看周妞兒一眼。
這讓周妞兒有種怒其不爭的無力感。
明明她可以為爭取自己的權力，站出來出聲的，可是她沒有，自始至終都隻是忍氣吞聲。
等人走了，顧牧之上前檢查了她一番：“娘子，你沒事吧？”
周妞兒搖搖頭：“我沒事。”
顧牧之看出她有些失望，然後柔聲安撫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娘子，你隻需要開心就好，不需要在意太多！”
經過這麽久的接觸，顧牧之自然了解自家娘子身上有股這個時代女子所沒有的銳氣，就好像她天生如此，而且她時不時的想法，也很是獨特。
但無論周妞兒如何想，顧牧之都不介意，他隻要周妞兒一生一世的陪著自己就行了。
麵對顧牧之深情的凝視，周妞兒低聲問道：“相公，你會不會覺得我有時候的想法很奇怪？就比如這次，那娘子處境如何，與我毫無關係，可我卻看不下去，想要讓那小娘子自立起來，可結果卻適得其反……”
說著周妞兒就沮喪的低下頭來，她還是太自大了，自大到以為自己可以改變那女人既有的婚姻觀，這個時代的婚姻關係裏，女子本就沒有地位，男人是天，女人隻能無條件的聽從男人的叮囑……
想到這，周妞兒覺得自己太不自量力了。
而看到她眼底的光亮驟減，顧牧之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裏：“娘子，別人不接受你的想法，我接受！你要改造的話，就改造我吧？我一定會全力配合的。”
聽到他這麽說，周妞兒不禁莞爾一笑：“相公，你難道就不怕被人嘲笑沒有男兒氣概？隻聽媳婦的，可是會有損你世子的形象哦。”
“我不怕！誰敢嘲笑於我，我就教訓他！”顧牧之麵露凶狠的說道。
見他這樣，周妞兒絲毫不怕，反倒覺得很安心，她覺得這樣的顧牧之給她一種很踏實的安全感。
“相公，不管別人了，我們管好自己就是了。”
周妞兒也想通了，她想要改變別人固守成規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不如好好的管好自己就行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京城了，周妞兒需要擔心的事多了去了，哪有空管無關緊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