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必有一戰
東澤城偏北，這裏有一家名叫“柒捌玖”的菜館子，這家館子雖然在規模和檔次上無法與蕭四少的蟠龍居食府相提並論，卻勝在經濟實惠；而且這家館子主打的關中風味也進一步吸引了很多人，所以生意也十分火爆，一般趕在飯口的時候更是座無虛席。
然而今晚，這裏不但冷冷清清，而且氣氛壓抑的駭人。
彭毅來到這裏的時候，館子大門米之外停著兩輛車，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正站在車邊來來回回的踱著，彭毅定睛一看，頓時看清了這人是誰。
見彭毅下了車，男人當即上前道：“老大，你可算是來了。”
“勺子，現在情況怎麽樣，警方的人走了吧？”
站在館子門外等著彭毅的，正是彭毅原來的生死兄弟，現在國安局的特工，北鬥。
“是的老大，你們今兒白天在城東打的那一架，好家夥動靜太大了，剛剛我們接到消息後誠恐警方這邊的兄弟白白搭上小命，就把這案子給接過來了。”
彭毅點了點頭，問道：“裏邊隻有他一個人麽？”
“後邊還有一條狗，不過是條二哈，還是老板家的賣賣萌還可以，肯定是不頂大用的……”
彭毅不由得暗暗好笑，碰上這位殺星爺，就算有一隻藏獒也是白廢。
北鬥絮叨了半天，彭毅自動忽略那些無效的信息，便知道這家館子裏隻有萬裏殺一個人在。
“柒捌玖”菜館子，原來是個網吧，而且巧的是網吧的名字也叫七八
九，不過不是這幾個字而已，新來的老板估計是又懶得起名字，又想顯示一下自己的文化底蘊，這才把這三個字改成了大寫的，不過彭毅怎麽著都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這裏的一樓大廳格外寬敞，據說幾年前可以放幾百套電腦設備的，有這麽寬敞的大廳，平時就算來上個幾百人也不會顯得擁擠，在這種情況之下，僅有一個人坐在一樓的大堂中就顯得空曠的瘮人。
彭毅推開門，一步一步的走進去，他邁出的第一步都如同擂在心頭的戰鼓一般，隨著彭毅的進入，萬裏殺著上的黑發再度變成了淡淡的紫色。
萬裏殺的桌子上擺著三涼三熱六個菜，不但色香俱全而且注重於葷素的搭配，外加一個還冒著騰騰蒸氣的火鍋，可以說是幾盡完美。
桌上還放了兩壺燙過的白酒，和一對酒盅，在這個年代，還要喝熱白酒的人已經不多了，更何況還用酒盅，也不知道這位殺星爺從哪裏學來的這套享受。
“是你，來的果然是你！”
萬裏殺一邊將酒盅裏的酒喝下，一邊道。
彭毅幾步走到他的對麵，接著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同時道：“你擺出這樣的陣勢，不就是早就料到我高某會來麽？”
萬裏殺伸出食中二指，在酒壺上一按，接著一道酒線從壺嘴中激射而出，精準的落入彭毅麵前的酒盅裏，片刻之後鬆手，當最後一滴酒落到酒盅裏時，這隻酒盅剛好被斟滿。
“好身手。”
彭毅一邊稱讚，一邊端起酒盅來一飲而盡，萬裏殺冷冷的看著彭毅，道：“你不怕萬某在酒裏邊下毒？”
彭毅卻道：“你是當世少有的劍客，怎麽會屑於做出那種事情來？”
萬裏殺嘿嘿兩聲，就當是受用了彭毅的稱讚。
彭毅也不客氣，伸手拿起一雙筷子就開始對付桌上的菜，萬裏殺也同時動筷，不過是幾分鍾的時間，桌上的菜式，就被消滅的七七八八。
掂了個底兒之後，彭毅放下筷子，萬裏殺的動作幾乎與彭毅同步，彭毅則開口道：“明天，明天的時候，我們那邊會有一個人來找你打架。”
聽彭毅說會有一個人來找自己打架，萬裏殺嘿嘿一笑，接著道：“打架，讓萬某想了想，應該是那個姓顧的小鬼吧？他是自以為有打敗萬某的可能，還真是勇猛啊。”
彭毅看著萬裏殺，無奈的道：“還不是你白天故意留手？那孩子是個書呆子，本來就沒什麽經驗，再被你故意示弱的忽悠，更加掉以輕心。”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萬裏殺居然開始裝起傻來。
今天白天這一場大戰，彭毅已經很清楚的看到了萬裏殺的實力，在彭毅看來，如果這老萬想的話，隻需要手起劍落就可以砍了顧小駿和徵明，這兩個年輕人之所以還活著，就是因為萬裏殺白天沒下煞手。
當然如果張雨琳手裏沒有槍的話，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彭毅在桌子底下將兩隻腳分開，然後左手執杯，右手拿壺為自己滿滿的斟了一杯酒，然後道：“你故意示弱，反而將事情弄複雜了，現在，那顧少校正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的在備戰。難不成你是想試試這個孩子有多少潛力麽？還是說你喜歡虐殺滿懷希望的人的感覺？”
“你既然知道萬某的名字和名號，就該知道這些都是正常的，早在五年前，玩弄弱者的命運就難以令萬某敢到滿足，因為他們是瑟瑟發抖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隻有那種鬥誌滿滿的人，才能激起萬某的興趣。萬某隻有殺掉這樣的人，才會覺得快樂。”
聽萬裏殺這番話，彭毅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可真是惡趣味，怪不得連雲逸那樣的家夥都拿你沒轍。”
萬裏殺也倒了一杯酒，然後將酒盅拿起晃了晃，隻是微小幅度的晃動，令杯中的酒隻是在杯裏幹轉悠，卻沒有半滴灑出去，接著嘿嘿的冷笑了數聲。
彭毅問道：“你笑什麽？”
萬裏殺答道：“話說，萬某覺得和你會非常聊得來，因為萬某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這種和別人麵對麵的坐在酒桌上了。”
彭毅一笑，“看來你的人緣不怎麽好啊。”
“誰叫萬某聲名遠揚呢……”萬裏殺將杯裏的酒一口喝下，接著道：“你是個有眼光的人，想必也能看出這家店平時應該是非常火爆的。可是萬某一進門，就把那幫人全都給嚇跑了。”
彭毅無奈的苦笑道：“我要是這家店的老板，高低要把你給趕出去。”
“可惜你不是。”萬裏殺的笑容中充滿了嘲諷，道：“這家店的老板既不是你，也沒有你這樣的本事，又不敢和萬某抱怨也隻能認倒黴了；好在我萬某不是小器的人，看他可憐給了他包場的錢。”
“那我該稱讚你慷慨大方麽？”
彭毅的話中有幾分譏諷的意思。
“萬某知道你不會。”
萬裏殺還是很有眼光的，彭毅確實不會稱讚他。於是萬裏殺換了話題道：“你之前，應該見過萬某吧？”
“是的。”
萬裏殺見彭毅並沒有否認，便道：“如果今天你沒有施展龍虎太玄功救下那個小丫頭的話，萬某還想不起來呢，話說你的功力雖然遠遠超過上次見麵的時候，可是你的發展潛力卻沒了，在這期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麽？”
在萬裏殺這樣的高手麵前，果然是不好藏住秘密，彭毅也隻得承認，“我高某因為一次任務強行突破，而傷了根基。”
彭毅說的是之前在澳洲的事情，不過並沒有說詳情，萬裏殺笑道：“從功力和格鬥技巧上來說，萬某和你或許不相上下，但是如果加上輕功，你就占不到便宜了，簡單來說，如果萬某想走，你是留不住的。”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彭毅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一雙眼睛卻如同老鷹一樣銳利。
萬裏殺不說話。
彭毅又道：“我希望你可以推遲找雲逸算賬的時間。”
彭毅這次很明白的說出了他的想法，萬裏殺哈哈大笑，聲如雷鳴，半晌才道：“你應該聽過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靠談判來解決麽？”
彭毅道：“可是雲逸並沒有做這件事情。”
“他做與沒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都認為他做了，萬某若不殺他，顏麵何在？”
萬裏殺所說的是事實，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道理來講，尤其這種花花事情，總有嘴賤的人會廣為流傳。
彭毅道：“所謂‘怨有頭，債有主’，我覺得你可以去找那些亂嚼舌根的人，要死也是這幫家夥該死，與雲逸無關。”
“萬某當然會殺了這些家夥，但是在殺他們之前，要先殺蕭雲逸。”
“你……”
彭毅實在是不明白萬裏殺的腦回路，無奈之下隻得道：“你這又何必呢？要知道真正要動手的話，你沒有十分把握的。”
萬裏殺卻道：“這世間的事情，如果什麽都要十拿九穩才去做豈不是太無趣了麽？萬某或許奈何不了你和蕭雲逸，另外那個笨小子，和那一大一小的女人，還是有把握的。”
“這其中有兩人都是軍中的重要人物，憑你老萬再厲害，也得罪不起國家機器吧？”彭毅仍不放鬆，他希望可以勸住他。
“國安機器固然可怕，但是仍然由人來管理，隻要是人就免不了為利益爭鬥，有人要殺萬某，就一定會有人保，隻要對手不是你彭先生，萬某就不懼。”
萬裏殺這句話對彭毅的評價已經很高了，彭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這麽說，你是一定要固執己見了？”
“那姓蕭的小子腳底下抹油的功夫可稱一絕，萬某有一種感覺，錯過這一次就再也奈何不了他了，所以絕不讓他逃脫……”
頓了頓之後，萬裏殺又道：“好了，嘴炮我們也打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亮點幹貨出來了；你以為幾句話就可以令萬某改變主意？”
彭毅不說話。
“哈哈哈……”萬裏殺又是一陣狂笑，最後道：“果然不愧是軍中第一高手，比白天那三個強多了，知道萬某的劍有多快。不是說大話，剛剛隻要你動上一點，此刻已經血濺平台了。”
“我高某膽子小，你可別嚇唬我。”彭毅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不嚇唬你，是真的。”
萬裏殺眼中寒光一閃，道：“其實自你進門的那一刻，萬某就想一劍斬了你，然而你畢竟是龍虎太玄功的傳人，而且身經百戰，這麽長的時間萬某竟是沒有抓到你哪怕是一絲的破綻，所以幾次萬某都沒有拔劍。”
萬裏殺果然不是什麽善類，自從彭毅進門的那一刻他就在尋找機會，他之前已經有三次想要拔劍出鞘，卻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而打消了念頭。
當然這也是因為彭毅身經百戰，又時刻以混元真氣進行防守，否則現在隻怕腦袋都搬家了。
“怪不得雲逸說你，你真是殘忍。”彭毅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麽？”萬裏殺道：“你今天若是真有誠意談判，又何必這樣的戒備？”
彭毅卻淡淡的道：“我若不懂得戒備，就活不到今天了。”
彭毅確實是表麵上和萬裏殺談判，而隨時準備戰鬥，麵對這樣的對手，不做好準備，當然是不行的。
萬裏殺也是很久沒有遇到彭毅這樣的對手，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來，除了戒備之外，他還是有幾分高興的，他道：“你回去吧，今晚你已經盡力了，明天我會砍了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事已至此，萬裏殺表明了態度，彭毅知道此事絕難僥幸，當即深深的吸上一口氣，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出頭為顧小駿和徵明擋下這一陣。
萬裏殺看到彭毅臉上的表情，當即一笑，道：“看來你是不想回去，所以今天你我二人這一戰是命中注定的，誰也無法逃避。”
說著萬裏殺身上淡紫色真氣浮起，接著站了起來，他原本坐著的凳子被他的真氣一撞，頓時向後飛出了老遠，最後在牆上撞了個粉碎。
萬裏殺隨手伸手遙遙一招，離他三米遠的地方他的長劍自行出鞘飛起，最後躍入了他的掌中，此劍雖然並不是用什麽名貴金屬所打造，但是勝在設計簡潔，這柄劍的劍身也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澤，顯然已經附上了真氣，而且他的劍光閃到了彭毅的眼睛上。
萬裏殺道：“從你我二人見麵的第一眼，就知道咱們必有一戰，這是萬某的預感，隻怕也是你的預感，現在預感實現了，怎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端著麽？”
彭毅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的一撥萬裏殺的劍鋒，當即道：“我說，你這家夥腦袋裏邊隻有拔劍麽？”
“沒錯，隻要萬某握住自己的劍，心神就會快速鎮定下來，而這個時候，萬某隻有一個疑問。”
彭毅道：“什麽疑問？”
萬裏殺道：“你是否真的是萬某注定的敵人，是否真能配得上萬某的絕招；尤其是萬某劍術大成以來，威力最大的三式絕殺。”
彭毅緩緩的站起身，接著雙手輕輕搭起，隨著兩手間藍色的煙氣氤氳而出，氣勢也瞬間飆升。
“哼哼，這才夠味！”
萬裏殺的臉上閃現出一絲興奮，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道：“今天這一戰，萬某可得好好享受。”
拳和劍的爭鬥
彭毅看著萬裏殺，開口道：“是啊，高某如果不出手的話，就會多一個前途無量的好小小夥子倒在你的劍下了，不……或許還會多一個花樣年華的年輕女孩子。”
想起徵明也說過要為顧小駿助陣，彭毅又補充了一句，然後道：“我可不忍心看到那樣兩個青春陽光的青年男女，白白在你的劍下丟了性命。”
“想不到你還是個性情中人，還會想的這麽無聊的問題。”萬裏殺頓了頓，又道：“這種無聊的問題，隻會將你的鬥誌緩緩的消磨，如果想要簡單一點，就要讓自己一往無前，少動點腦子，多動點手。”
彭毅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片刻後歎道：“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簡單這兩個字，無論是武器還是劍術，說白了都隻是一種力量而已，而如何使用這種力量，應該是我們用大腦來決定才對，你這家夥動不動就一劍砍過去，靠這種蠻力來解決問題，看來你已經被自己的劍術給反噬了。”
“萬某的事情不勞你來費心，話說在一劍砍了你之前，萬某還要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萬裏殺說到這裏眼中寒光一閃，接著問道：“你難道真的沒有聽過蕭雲逸這個小子的名聲？”
“當然聽說過，不過‘謠言’這個東西是最不可信的，既然謠言不可信，那我高某就不信。”
看著彭毅一本正經的樣子，萬裏殺嘿嘿冷笑，笑聲又濕又滑，如同蚯蚓，又如同一條毒蛇，隻聽他道：“原來如此，萬某聽你說了半天，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原來不過是個受人利用，還要替人拚命的傻瓜可憐蟲。”
彭毅迎著萬裏殺的目光，一字一字的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哼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