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〇一章別拋棄我
陸清寒換上了重症病房裏的衣服,安靜地坐在喬冷心的床邊。
她的身上全是監護儀器,整個人看上去一點生氣都沒有。
陸清寒抬起手,輕輕在喬冷心的蒼白的臉頰的摩挲了兩下。
“心心……挺過去,別拋棄我,好不好?”
男人聲線沙啞的厲害,喉間像是被塞滿了棉花,悶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心心,我隻有你了!心心……你不能食言!”
男人脆弱的如丟失的孩子,眼淚順著赤紅的雙眼無聲的流淌。
當年瘦小的他,也是這樣靠在床邊,看著他的母親,滿身儀器,麵白如紙,生命一點一點的流失,最終死神還是殘酷的將他的母親帶走了。
腦海裏忽的閃出自己的奶奶的嘶吼聲:“陸清寒!死的怎麽不是你!掃把星!害人精!”
猛地將放在小女人臉頰上的手縮了回來,陸清寒低聲呢喃:“心心,我不是,我不是掃把星,也不是害人精,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久久地,病房裏除了各種監護儀器的聲音,沒有任何聲音來回應他。
陸清寒緩緩地深吸了口氣!
在他的母親離世後,他黑暗又漫長的歲月裏,他的心心是溫暖他的唯一的光!
倘若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她的生命。
傍晚晚餐時間,離開醫院的一群人再次聚集到了醫院。
喬冷心沒有醒來的跡象,不過也沒有再出現更加凶險的狀況。
如易格所說,他確實請來了專家。
值班的醫生小聲站在陸清寒身側轉達道:“陸少,易院長讓您去兒童監護區一趟。”
陸清寒吞咽了一下,柔聲對著床上安靜的小女人道:“心心,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陪你。”
話講完,陸清寒又停在原地,頓了一會兒,才跟著來通報的醫生走出了喬冷心的病房。
兒童重症病房區走廊最盡頭,他和喬冷心的寶寶單獨一間病房,全身皺皺巴巴,和他的母親一樣,全身插滿了儀器,安靜地躺在一個透明的箱子裏。
易格有些於心不忍,難受地開口道:“過去看看吧,我請的人十分鍾後會進來。情況還算穩定。”
陸清寒立在病房門外,遲疑了一會兒,深吸了口氣,艱難的抬起了沉重的腳步,朝著他們的寶寶走了過去。
心髒像被人握在掌心用力擠壓,每呼吸一下,便疼的難以自持!
這種失去至親的感覺他經曆過不止一次!
他不想再經曆了,一點都不想!
挺拔的身體無力的立在透明箱子前,陸清寒緩緩地抬起了手臂,大掌扣在了透明罩子上。
呼吸微顫,氣息紊亂,他痛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母子。
沉默良久,陸清寒忽然無力的開了口氣:“我是不是真的是掃把星,孤獨一生的命?”
他的心心沒有跟他在一起前,活的健健康康,有自己的快樂!
他疏遠身邊所有的人,那些人也都活的健健康康的!
真的是他貪心了嗎?
為什麽連他僅存的一絲溫暖的光都要掠奪?為什麽?
易格喉間一澀,心髒一陣抽痛:“清寒,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易格很是擔心!擔心喬冷心和這個孩子真的就這個樣子了!
那麽陸清寒呢?
陸清寒該怎麽辦?
他再次有了那種可怕的想法!
易格哽咽的吞咽了一下,再次開了口:“我請的是頂級的專家,他們一定都會沒事的。不是你的錯!清寒!他們現在需要你,不是你自責的時候。”
易格心中沒有譜兒,可是他也隻能這樣扯著謊言安慰陸清寒,不然恐怕喬冷心和她的孩子還沒有治療,陸清寒很可能便再次被黑暗吞噬了!
易格的那句“他們需要你”仿佛給了男人注入了一劑強力針!
陸清寒深吸了口氣,雙手顫抖的在玻璃罩外描繪著他和喬冷心的寶寶的形狀,與此同時,還低聲呢喃:“寶寶,爸爸在這,不用怕,會好起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易格說的沒錯,他是她和寶寶的支柱,他此時不是自責又或者頹廢的時候!
他應該給他們兩個足夠的關懷和勇氣!
“易院長,好久不見!”一道溫潤的男聲從兩人的身後響了起來。
易格和陸清寒兩人同時回頭,對上的是包裹嚴實的三個人,走在最前麵的是剛開口講話的人,一雙純淨的黑眸閃出淡淡的笑意。
男人身後並排走著一男一女,女人先開了口:“學弟,好久不見!”
易格拉著陸清寒迎了上去:“蘇老師,學姐,好久不見!”
易格盯著女人身邊眼神清冷,氣場比陸清寒還要強大那麽幾分的男人愣了一下。
女人剛要介紹,陸清寒卻先開了口:“學長,嫂子,蘇醫生,謝謝!”
易格扭頭看了陸清寒一眼,而後又對上了氣場強大的男人,輕聲詢問:“學姐,是姐夫嗎?”
女人笑了笑:“沒錯,不讓他來,非要跟著來,給你們造成困擾了。不用管他,救人要緊。”
氣場強大的男人微微皺了皺眉,而後輕輕沉了口氣,很是自覺的站到了一邊。
易格喚了聲姐夫好,然後便做個了請的姿勢。
陸清寒對著站在最後的男人輕輕頷首,轉身想要跟上易格三人的腳步。
“清寒,別過去了。”
清冷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腦後響起,陸清寒不解的回頭看了過去。
男人輕輕沉了口氣:“等結果比較好。”
陸清寒回頭看了一眼,距離其實不遠,他確實沒有必要湊那麽近去妨礙真正專業的人。
“謝謝!”陸清寒又沉聲說了一句。
男人朝著他站著的位置走了兩步:“不需要這麽客氣!救死扶傷,本來就是他們熱愛的事業!”
陸清寒幽邃的黑眸鎖在透明玻璃罩裏皺皺巴巴的小家夥,紅腫的雙眼緩緩地濕潤模糊,一直到淚流滿麵!
三個圍著小家夥的人,時不時地交流兩句,不過深鎖的眉頭,卻一直沒有解開過。
探查了將近半個小時,易格跑到站在幫不上忙的男人身前:“姐夫,清寒,我們出去找個會議室坐著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