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洪城暗夜
“都給我抓緊點練,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個道理你們不懂嗎!”
營地之內汪家軍的操練如火如荼進行著,夜峰拿著一根軟鞭在陣列中不斷巡視,遇見有偷懶的便揮上一鞭子。
汪家的二十萬大軍中有近五分之一是最近強行招募而來,都被沈烈放回了故裏,加上篩選出來轉去負責後勤的老弱殘兵,可投入戰場的兵力不過十五萬,加上十萬胥州軍總計二十五萬。
二十多萬人在天鷹關是不可能完全展開的,整個關口的防線由沈烈親自安排布置,中央是倒錐子形分層排列,兩翼則是正錐子型分布,互補之下層層防禦可進可退,每日輪轉後三層保持操練,一旦爆發戰事又能迅速歸位。
雙方僵持已經一個多月,每天沈家大軍都會在關口另一側擺陣,卻一直沒有真正發起進攻。沈烈知道沈湛這是在不斷的試探中找尋機會,一次次的虛張聲勢後真正的襲擊到來時往往讓人猝不及防。
沈烈留了一個心眼,一直頂在防線最前方的始終是胥州軍,夜峰和趙振兩名先鋒大將輪流壓陣。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對汪家軍的警惕性和戰力不放心,但落在汪家一群將領眼中卻是沈烈這名統帥甘願讓自家兄弟頂在最前麵,以此來表明心跡,於是原本對沈烈還有些許怨言的汪家將領們大都收起了心中的不快。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汪家從將領到士兵,無論是心態還是素養上都在持續進步,從一開始的不滿和怨憤,到如今切實感受到了自身和軍隊的變化,輪休時的操練越來越積極。
中軍營帳內,汪老爺子和沈烈正在喝茶,戰事就在眼前但二人這段時間卻意外得顯得有些清閑。汪老爺子倒是詢問過是否可以主動出擊,沈烈卻是沒有半分遲疑得提出了反對。
眼下的局勢真正焦急的應該是沈湛。沈家大軍勞師遠征,一直停而不攻不止對士氣打擊巨大,大軍每日的消耗更是一個恐怖的數字。沈家一路北伐雖然打下了不少城池,但沒有絲毫群眾基礎的情況下是打不到自給自足補充龐大的消耗的。
直白點說——沈湛拖不起。
“南帥,依你看敵人何時會發起進攻?”
“我想應該快了!”沈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一笑道:“不過在正式發起大戰前,或許他會先搞點別的動靜出來!”
“南帥的意思是……?”
“老爺子不必心急,應該就是這幾天,好戲就會上演了!”
沈烈故意賣了一個關子,意味深長的模樣讓老人看得迷糊不已。
……
洪城作為汪家總部所在,往日裏說是如鐵桶一般也不為過,不過隨著汪家將所有兵力調往天鷹關,後方的洪城反倒是空虛起來。
汪老爺子之所以如此大膽是因為洪城外的海域暗潮洶湧,再強大的戰艦都不敢靠近,想要從海上逼近洪城,隻能走汪家開鑿出的運河洪河。洪河之上關卡多不勝數,加上汪家水師的防守敵人根本無法靠近。
而陸上呢?東軍在後翼,想要進逼洪城隻能從正麵走天鷹關。
汪老爺子從沒擔心過洪城的安全問題,可他倉促間卻遺漏了一個最大的變數。
入夜之後的汪家府邸,數道黑影穿梭其中,府中男丁都已經隨著太爺一起奔赴前線,留下的全是老弱婦孺,而他們正是潛入府中凶徒的目標。
黑影在汪家府邸中輕車熟路地穿梭,明顯對這地方很是熟悉。
領頭的中年人並沒有去往汪家族人居住的後院,而是站在前廳中負手等待,這府中有多少高手他一清二楚,根本用不上親自出馬。
等了小半刻功夫一直沒見有人回來,中年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正想著一探究竟,一個淡漠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沒想到堂堂李雲佛.……竟會對一群沒有武道修為在身的婦孺做出這般偷雞摸狗的行徑來!”
一道身影從黑夜中走出,身著灰色長袍,手握古樸長劍,長發一絲不苟梳在腦後,年紀雖過天命,兩眼中卻透著不輸年輕人的淩冽剛毅。
“譚慕虛!”
中年人臉色微變,手下意識搭上了後背劍柄。
“是我!”譚慕虛冷冷一笑,撇嘴道:“李雲佛,你當年好歹也算一號人物,如今為了巴結沈湛,竟然拿這些手無寸鐵的婦孺開刀,你不覺得臉上臊得慌嗎?”
李雲佛正是天一門門主李雲渡的胞弟,也是天一門僅剩的一名武神強者。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李雲佛不屑一笑,反唇相譏道:“你絕武門不一樣投靠了胥州?難道不是想爭名奪利?”
“是!”譚慕虛毫不掩飾,點頭道:“東極風雲四起,武人入世已是必然,我絕武門自然不能免俗。但老夫投效南帥問心無愧!他值得我絕武門扶持,而你們呢?先投後叛,不擇手段,也配跟我絕武門相提並論?!”
譚慕虛不是聖人,絕武門投效沈烈也是為了宗門將來的發展考慮,說爭名逐利也沒錯。但與李雲渡兄弟倆不通的是,譚慕虛始終堅守著武人該有的底線!入世可以,但要選擇值得效力的明主,絕不能助紂為虐!
“廢話少說,既然你早有準備,那今日——唯戰而已!”
鏗——
話音落下李雲佛後背長劍瞬間出鞘,飛身握住的同時如一直蒼鷹一般朝著譚慕虛撲去。
朦朧月色之下譚慕虛一動不動,直到李雲佛的身影到了近前才閃電般拔出長劍。
鏗——
唰——
一點白芒劃過夜色,緊接著便是寶劍入鞘的聲音,譚慕虛頭也不回得朝著院外大步走去,融入夜色之後身後的李雲佛才瞪大了雙眼緩緩倒地……
這一夜注定了不太平,緊挨著汪家府邸的便是當初汪老爺子分給天一門的駐地,此時刀兵碰撞的聲音不斷響起,隨之出現的還有漫天猩紅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