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當然選你
時淮手隨意的搭在旁邊的小圓桌上,目光平靜的看著遠處的霓虹燈:“她在查什麽?”
“這些事你還是親口問她吧,不應該問我。”左寒說,“其實如果你以前多了解她一些,或許你們的結局就不會這樣——對了,杜鈞言把我們計劃要談的大渠道基本壟斷了,剩下些流量比較小的渠道商,都是招標方看不上眼的。”
時淮:“嗯,一切都在計劃內!”
兩人的反應都很平靜,完全沒有被杜鈞言打壓的喪氣,後麵又聊了些工作的事。
夜色越來越深,左寒正要起身回家,時淮突然轉過頭對他說:“我問你個事,你如實回答我!”
左寒被他突然的嚴肅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什麽事?”
“我和杜鈞言之間,蘇曉更喜歡哪款?”時淮表情越來越凝重,仿佛問了一個多麽神聖的問題。
左寒:“……”
時淮:“你和她認識二十多年,算最了解她的,你覺得她會喜歡誰?”
左寒真像那麽回事的認真思考了會,最後說了一句鬼話:“她怎麽可能會在你和杜鈞言之間做選擇,現在她一心隻有事業。”
時淮:“她總要戀愛結婚吧,她會選誰?”
左寒:“也許是我這種……”
“你就算了吧……”時淮聽他說話,忍不住嫌棄的冷笑:“就我和杜鈞言之間選。”
這位幼稚園小朋友是有危機感了嗎?
左寒心裏腹謗。
見小學機偏要問個答案,左寒嘴角抽了抽,最後妥協的說道:“可能是你吧。”
盡管知道左寒說的可能是假話,時淮還是沒忍住,露出一個抑製不住的偷笑:“真的嗎?為什麽?”
左寒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單純,沒杜鈞言城府深,比較省事。”
這話越聽越不像好話,時淮卻很會想,權當左寒在誇他似的,躺在椅子上瘋狂的嘴角上揚。
左寒完全不知道他在抽什麽風,回想一下,並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讓他得意的話,難不成這小子連好賴話都聽不懂了?
最後,左寒無奈的搖搖頭起身了,“我走了,早點休息!”
——
因為爺爺的事,最近蘇曉的創傷後應激障礙頻繁發生,經常半夜從噩夢中驚醒,這一夜,她再次從蘇父拿著農村常見的斧頭落在爺爺頭上的夢境中嚇醒。
蘇曉撓著亂糟糟的頭發大口的喘著氣,虛汗浸濕了純棉睡衣,黏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很是難受。
蘇曉撇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鍾,才剛過四點,比往常要早了半個鍾。
她靠在床頭調整好狀態後,才下床鑽進衛生間洗漱,一身清爽的出來,沒有星點睡意的她拿著幾瓶酒坐在落地窗邊喝酒。
斑斑點點的萬家燈火陪著她一起等著太陽的升起。
夢裏的事過去很多年了,可卻像夢魘一樣纏著她長大,提醒著她童年多麽灰暗。
蘇曉輕笑一聲,打開酒連喝好幾口,可酒精並沒有麻痹她的神經,反而讓她內心的不安和害怕在瘋狂的擴大。
努力平複都是徒勞無功,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她隻能把頭埋在腿間,大顆大顆的落淚。
你說,人是不是矛盾的。
她一邊怨恨著那個家,一邊又奮不顧身的幫著他們尋找真相。
……
幸好,天慢慢亮了。
在窗前坐了幾小時的蘇曉,手放在腿上當枕頭,目光盯著太陽徐徐升起。
日出很美,給整個城市渲染了美好的氛圍。
四通八達的馬路上已經湧上了許多私家車,快節奏的生活開始忙碌。
半小時後,蘇曉出現在某個高檔私人診所,成為今天開門營業的第一位客人。
優雅的蘇曉見到谘詢師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曲醫生,又要麻煩你了。”
曲醫生見到她並不意外,蘇曉八年前就開始在這做心理疏導,比起其他客人,蘇曉是很難得的樂觀,總是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嘴上也甜甜的叫著曲醫生,從不會因為情緒不穩定而失控,經常還會因為怕糟糕的情緒影響外人而向醫生道歉,若不是因為這個病,她會更出色的。
曲醫生站起身帶著她進了單獨的治療室。
心理疏導的過程並不是很長,蘇曉平靜的從催眠中醒來,比起剛來時,她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
曲醫生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仔細端詳著蘇曉的情緒變化,有那麽一瞬間,她發現蘇曉竟像是在努力壓製自己那股叛逆且不受控製的心理。
這讓曲醫生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蘇曉的時候,也是她嚐試第一次淺度催眠治療的時候,她本能的有反抗心理,後來,也是她自己跟自己在心理做了鬥爭後,成功打敗了那個藏在內心反抗的自我,最終配合的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治療。
這是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中,最自製的一個。
蘇曉敢於麵對自己害怕的,從頭到尾的鬥智鬥勇,也讓曲醫生唯一一次覺得心理疏導是如此簡單。
蘇曉是特別的。
她和那些同樣困惑的人相比,她敢於挑戰自己,敏感的話題,她或許對旁人有防禦,可對曲醫生,她都會把真實情感反饋,也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需要心理谘詢和疏導,主動上門求助。
所以,她也是康複進程最快的。
隻是,這一次,她的病情反複了,看起來心理疏導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雖然表現得平靜,可心理的東西並未完全驅除。
曲醫生成天和病人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治療的成效,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蘇曉,問她:“你是不是又接觸到老家的人了?”
“嗯……昨夜又做了噩夢。”蘇曉看向了曲醫生,“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想去找尋真相,明明我很恨那個家……”
曲醫生一副了然的神情,拿出她的病曆本做了記錄:“很正常,從小缺失愛的小孩往往更重情感,所以當你知道他們有可能受到傷害的時候,你本能的想要保護他們。”
蘇曉困惑:“這也是心理問題。”
曲醫生點頭:“心理扭曲的一種,不過是充滿愛的心理扭曲。”
蘇曉苦笑:“好吧,看來我真的病的不輕。”
“你別這樣想。”曲醫生勸導她,“你是所有類似患者中最陽光積極的,你沒像那些因此犯罪的人那樣把一切歸咎於原生態家庭,反而活的瀟灑有愛,你沒病,你隻是在心裏綁著沉甸的枷鎖,需要有人幫你解鎖,我很遺憾,八年了,還沒找到適合你的治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