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爺爺的故事
杜鈞言顯然是專程在等她。
桌上擺好了酒和酒杯,翹著腿閑情雅致的坐在沙發上,目光緊緊盯著門口處。
阿才推開門,蘇曉從他身後緩緩出現,杜鈞言就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嘴角。
如果說時淮的眼睛裏流露的是溫柔,那此時杜鈞言的眼睛裏便是比溫柔更讓人覺得纏綿的東西。
蘇曉正尋思著杜鈞言找她何事,杜鈞言就已經正了正衣服,往旁邊沙發伸手笑著說道:“蘇律師請坐。”
“杜總早!”蘇曉跟他打了招呼,在他手指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杜鈞言隻是說起了一些公司規劃,然後聽取了一些蘇曉的建議,但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杜鈞言什麽樣,蘇曉再了解不過,他又怎麽會平白無故大清早就在等她。
她也沒問,耐心等著杜鈞言進入正題。
杜鈞言打開酒瓶給蘇曉倒了一杯酒,突然笑著問道:“蘇律師和時總最近關係好了許多,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蘇曉認真的說道:“最近確實和時總有過幾次見麵,但隻是正常的工作接觸。”
杜鈞言怔了怔,半天,他才訕笑道:“能看出來時總對你是用情至深!”
蘇曉看著杜鈞言,想通過表情研究他的用意,她不敢多說什麽,生怕哪句就讓杜鈞言抓住什麽把柄。
杜鈞言又說道:“難道蘇律師真的沒打算再考慮考慮時總嗎?”
蘇曉說道:“如果我對他不死心,六年前就不會丟下他逃婚,這有什麽好考慮的。”
杜鈞言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覺得自己真的低估了她的應變能力,她不像那些廢物下屬一樣,威逼就能嚇尿褲子,口不擇言的往外抖落秘密。
麵前這個女人的能力和膽識估計可以和黃律師平分秋色了。
黃律師雖然在律師界幾乎沒有名氣,可他手中的東西卻能讓商場風雲大變,在國內各大公司當著幕後操手,他的才識和膽量自然是與常人不同的。
杜鈞言向來對他很欽佩,所以諸事都找他商量,此時他能如此肯定蘇曉的能力和膽識,說明他對蘇曉的看法在慢慢改變。
甚至他想為己所用。
杜鈞言喝了口酒壓了壓情緒,說道:“蘇律師,有件事我想和你確定一下。”
蘇曉說道:“你問。”
杜鈞言晃了晃酒杯,側頭看著她:“蘇有成是你的爺爺嗎?”
「蘇有成」這個名字剛落音,蘇曉就產生了一種應激反應,眼眸忽的一凜。
放在膝蓋處的手指握緊了褲子。
她好似被人揭開了偽裝和傷口,難受壓抑的情緒一下湧了出來。
她似乎明白了今日杜鈞言為何會反常,也明白實驗室的檔案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檔案室。
杜鈞言這麽問,一定是查清了她的家庭背景,她否認是沒用的。
就算她謊稱是同名同姓,可爺爺的長相和經曆是騙不了人的。
“蘇律師沒必要緊張,想必你也知道,杜翔集團之前就是醫學研究的公司,後來出了事,迫不得已才改行做了投資,慢慢的收購了一些公司,才有了現在的產業。”
杜鈞言說道:“當年蘇老爺子就是在我家注資的實驗室工作,雖說後來出了事,但蘇老爺子的為人和才學是無法否決的,我父親後來還經常和我說起他,可惜天妒英才,讓蘇老爺子攤上了那樣的事。”
蘇曉平淡的看著杜鈞言說起那麽事,明知他是在編造謊言,可蘇曉內心還是湧起了異樣。
她太渴望當年的真相,渴望它給自己和全家人一個交代。
“看看這個吧。”杜鈞言將那份實驗室的檔案放在了蘇曉麵前:“蘇老爺子真的很偉大,他有很多醫學成就至今都是醫學史上的傳奇。”
蘇曉眼眸垂下,盯著那份檔案始終沒伸出手。
“那我給你講故事吧。”杜鈞言說道。
他說起了一些蘇曉不知道的往事。
蘇有成年輕時攻讀醫學博士,寫下不少好文章,畢業後,推掉無數醫院的橄欖枝,毅然的投身在醫學研究,並很快研製出根治某類良性腫瘤的特效藥,一躍成名。
接下來的很多年裏,蘇有成順風順水,不但當上了實驗室研究負責人,在藥物研究上更是有了好幾次重大突破。
“蘇老爺子對醫學研究的熱愛勝過一切,他可以365天裏對著一堆試劑不厭其煩的做著實驗,失敗便重來,從不覺得枯燥無味。”杜鈞言回憶起時,還是覺得十分敬畏這樣無私的人:“後來,他決定研究癌症晚期的藥物,想要用藥物減輕患者做化療的痛苦。”
當時蘇有成提出要研究癌症晚期的藥物時,遭到過許多的質疑,可杜鈞言的父親卻力排眾議支持了他做這個研究。
隻是誰也沒想到,在第一期藥物剛剛研究出來投入臨床試驗的時候,就出了醫療事故。
“當時一共有5名癌症患者簽了協議,隻是未曾想到第一個就出了用藥期間死亡的事,其他四個便紛紛退出了!”杜鈞言眼中流露出惋惜:“本事這是頂多算是意外吧,不知道當時媒體從哪得到了一份藥引清單,放肆宣揚蘇老爺子是黑心醫學者,故意用加速癌症病變的藥物醫死了患者。”
這件事愈演愈烈,最後連警方都介入了,可無論是實驗流程和報告,甚至是真正的藥引清單都無問題,那份假的藥引清單裏的加速癌變的藥物也沒從實驗室發現什麽,警方拿著當初臨床藥物送去化驗,也沒發現任何異常,根本不存在加速癌變的可能。
雖是如此,可當時負麵新聞卻日複一日的增加,導致實驗室的產品被惡意抵製,資金鏈出現了很大的問題。蘇有成無過錯,卻引咎自責宣布退出醫院研究,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見過蘇有成。
“他老人家這一生的醫學成就抵不過一張假的藥引清單,實在是令人唏噓。”杜鈞言悲痛的搖搖頭。
蘇曉聽到爺爺是清白的時候,心中還是覺得萬分悲涼。
但同時她又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