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你這樣很自私
蕭慕錦與蘇宴兩個人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僵硬。他們不知道的是,躲在房間裏的盛笑笑一直在臥室的門後麵偷聽他們的談話。
聽到他們爭吵後,心裏十分暗喜。
過了好久,蕭慕錦輕咳一下說:“想讓我不再阻擾他複位也可以……”
他看著蘇宴:“你跟我走,我們回無名島,再也不理這麽多的是是非非。”
蘇宴抬頭正好碰上蕭慕錦的目光,四目相對,時間久了,她突然生出一種疲憊的無力感:“蕭大哥,你總是這樣,何苦?”
何苦?蕭慕錦苦笑了一下,直直的看著蘇宴:“你說呢?”
你說我這是何苦?
蘇宴輕咬了一下嘴唇,目光與蕭慕錦的錯開,沉思半晌,有些話埋在她心底好久,是時候一吐為快了。
“對不起蕭大哥,我還是沒有辦法……愛上你。我也努力了很久,但就是不行。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你也是個非常適合攜手走完這一生的人,但是我……我……我就是做不到。”
蕭慕錦沉默良久,嗬嗬嗬笑了起來,笑的蒼白又苦澀。
“這就是你給我最終的答案?蘇宴,我剛才說你殘忍,真是一點都沒委屈你,你……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感覺胸腔有股難言的酸楚,堵得他心裏很難受,蕭慕錦微微的仰頭,這可能是他迄今為止做過的最愚蠢的事了。
她喜歡錢,他就努力賺錢,她的夢想是周遊世界,他就努力朝這個方向奮鬥,她喜歡英雄,他就努力讓自己變得無所不能。
他傾注了權利把她喜歡的一切做好,到頭來,換來的隻是她一句“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愛你。
多麽殘忍的一句話。
“對不起,我也不想……”
“別跟我說對不起!”蕭慕錦討厭這三個字,尤其從蘇宴的嘴裏說出來更是討厭。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滯了一般,變得沉重,壓抑。
牆上的掛鍾不知疲倦的“滴答”響著,若大的客廳更安靜。
蘇宴深吸了一口氣:“你恨我可以,但是請不要再為難盛朗熙,他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他配的上總統這個職銜。”
蕭慕錦的目光陡然朝蘇宴這邊射過來,她傷他傷的還不夠深麽,在這種氣氛下,她還為那個男人說話,難道她就看不見他朦朧的雙眼與破碎的心嗎?
他自認為不比盛朗熙差什麽,也自認為對蘇宴的愛,會比盛朗熙更多,為什麽蘇宴就不能愛他?他比盛朗熙差到哪裏?
愛情,真的毫無道理可言麽?
“妄想!”蕭慕錦冷冷的吐出這兩個字。
蘇宴心中一震,訝然的看向蕭慕錦,隻見蕭慕錦的臉崩的緊緊的,眼中是篤定的決絕。
“蕭大哥你……”
“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
蕭慕錦看了一眼蘇宴站了起來,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
他的身後傳來蘇宴暴怒的聲音:“蕭慕錦你這樣有意思麽,為了一段感情,置全H國的經濟與利益與不顧,你這樣做很自私知不知道?”
蕭慕錦的背影如石雕一般一動不動,蘇宴疾步走了過去,氣呼呼的說:“大男人應該心懷天下,雁過留名,你總拘泥自己的個人感情有什麽出息?想想國家,想想人民,想想還有多少勞苦大眾等著解救……”
蕭慕錦冷嗤一聲,打斷蘇宴的話:“對不起,我沒有你們素質高,思想格局大,我從來不想什麽國家人民,我隻想跟我喜歡的女人結婚生子,快快樂樂過完這一生。”
他看了蘇宴一眼,繼續道:“你也不必在我麵前裝什麽崇高偉大,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早就一清二楚,你說我為了一段感情變得自私狹隘看不見大方向,你呢,你何嚐不是為了一段感情失去了自我的本心?蘇宴,拍著你的良心問問,你是那種以國家利益為重以人民疾苦為重的人麽?”
“我……”是那個字,蘇宴卻沒有底氣說出來。
她是什麽是,她不過就是一個小人物,想要一段小幸福,守著一個愛她的,她也愛的男人過完這一生。
如不是因為盛朗熙,她才不管誰吃撐了誰還餓著,蕭慕錦說的對,她不是那種崇高偉大的人,她不過是因為盛朗熙才讓自己看起來崇高偉大一點。
她眼中的格局,從來也隻是一段感情,一個男人而已。
蘇宴被問的張口結舌,蕭慕錦像是一個勝利將軍一樣,嘴唇噙著得意的笑,眼中帶著不屑的神色,冷哼一聲,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蘇宴覺得自己真是失敗,本來挺有信心說服蕭慕錦的,沒想到卻被他教訓了一通。
她從蕭慕錦家樓上下來,外麵不知什麽時候飄了小雨。
雨絲打在她的身上涼涼的,帶著屬於秋的寒意。
她裹緊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頂著風雨,鬱悶的朝前走著,突然從半道上跳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對著她一陣猛拍。
蘇宴被閃光到晃到眼,伸出手臂去擋麵前的強光,再睜開時,麵前已經湧了大批的記者,好幾十台攝像機齊齊對準了她,無數話筒爭先恐後的在她麵前擠來擠去。
蘇宴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他們這是要幹什麽?
“請問蘇女士,你跟前任總統盛朗熙現在的感情是怎樣的,盛朗熙是不是怕你把當年的借腹生子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才跟你有了一段婚姻。你們除了六年前的那筆金錢交易,往後的時間裏還有金錢往來麽……”
“蘇女士,據我台調查,你六年前也就才十七歲,年齡還屬於未成年範疇,年紀那麽小就高價出賣自己的luanzi跟肚子,請問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這麽多年,你跟前任總統盛朗熙的孩子一直都是他在養麽,你真的從未過問過?”
“蘇女士,當年生產時的情景是怎樣的,你在哪家醫院做的手術,又是哪個醫生給你做的手術,手術之前你是否見過盛朗熙……”
“蘇女士,六年前你為何要售出自己的luanzi,盛朗熙是怎麽找到你的,這件事都有哪些人參與……”
“蘇女士……”
“蘇女士……”
……
各種尖銳的問題像是海浪一樣迎麵朝蘇宴撲過來。
蘇宴被眼前的情景嚇傻了,手足無措的看著一張張探尋充滿疑問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才好。
她忽地懷念起盛朗熙府內後院那個小宿舍起來,如果她現在還在那裏該多好。
那就不用麵對這麽多的問題,不用接受這麽多人的審判,不用像個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人一樣隨便讓人瞧。
“蘇女士據說你跟一個蕭慕錦的人關係匪淺,現在這麽晚了又出現在他家的附近,你,蕭慕錦,還有前任總統盛朗熙之間是三角戀關係,或者還是更複雜的關係,請你隨便說幾句好嗎?”
蘇宴怔怔的看著那個女記者,心中愈發恐懼,他們竟然連她跟蕭慕錦關係匪淺都知道。
他們還知道什麽?
她所有的隱私今晚都要暴露在這幫人的鎂光燈下麽,然後經過媒體散播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她成為全國人民茶餘飯後的話題,讓每個善良或者充滿惡意的人把她從頭評論到腳。
隻是想想就覺得恐怖。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一個瘦高的穿著校服的男生擠了進來,有力的手臂緊緊的抓住了慌亂不知所措的蘇宴。
“姐,別害怕,我來了!”
蘇望今晚為了送一個女同學回家才路過這裏,沒想到竟遇上了自己的姐姐被記者圍堵。
他脫掉身上的校服,學著電視裏的樣子,蒙上蘇宴的頭,向一個果敢狠厲的男人一樣推開重重阻隔,拉著蘇宴逃出人群,上了蘇宴給他買的電瓶車,然後像一陣風一樣快速離去。
“那個男孩兒是誰?”
“好像是她的弟弟。”
“弟弟?我怎麽看著有點像已故易珂的小男友……”
拋在身後的人群,發出這樣的議論聲。
蘇望把蘇宴帶回了家,見蘇宴一副受到驚嚇顫抖不已的模樣,蘇望把她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倒了一杯熱水塞進她的手裏,然後緊挨著她的身邊坐下:“姐姐別怕,我們到家了!”
熱水的溫暖通過瓷質杯子傳到蘇宴的掌心,蘇宴貪婪的享受著這一點點的溫暖,她把印有卡通圖案的杯子放到唇下,微微仰頭,喝了一口熱水。
一股熱流從喉間直順兒下,流入她的四肢百骸,過了一會兒,她覺得全身沒那麽冷了,才重新找回理智。
“怎麽會這樣?”她皺著眉頭喃喃道。
“什麽?姐姐你說什麽?”蘇望盯著蘇宴問。
蘇宴看著蘇望,腦子又陷入了混沌,蘇望的臉一會兒變成了盛朗熙,一會兒變成了蕭慕錦,一會兒又變成剛才提問她的記者其中的一位。
她使勁搖搖頭,把腦子裏亂糟糟的影像揮散,再定睛一看,蘇望仍是蘇望。
“蘇望你下晚自習了?”
蘇望被蘇宴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的有些迷糊,他不安的盯著蘇宴,有些緊張的問:“姐姐你還好嗎?”
蘇宴閉了閉眼,穩了穩心智,把杯子裏的熱水一口氣說完,蒼白衝蘇望笑了笑,聲音像是秋天的小草一樣羸弱無力:“我很好,就是有些冷,你能幫我拿一件厚衣服過來嗎……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去學習吧!”
蘇宴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還沒剛走兩步,噗通一聲一頭栽了下去。
蘇望嚇得驚慌失措,跪倒在地上,想碰不敢蘇宴的身體,隻是緊張的大喊:“姐姐你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