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禮壞樂崩
見陶國強要進古墓，警察小張猶豫了一下說：“我陪你們一起下去。”請警察來就是負責安全的，陶國強說：“也好，你們有槍，能壯壯膽。”
這次出來的比較匆忙，什麽裝備都沒有，還好關山月帶來了強光手電，打頭的任務就落在了關山月的身上。陶國強吩咐小張舉著一個火把跟在身後，開始進洞。
洞口很小很陡，隻能容下一個人鑽進鑽出。關山月坐在洞口，先把腿伸進去，扶著洞口順了下去。斜坡有三米來長，下到底部是一個一米來高的洞穴，用手電往裏照了一下，像是很深的樣子。關山月塊頭大，隻好趴在地上勉強通過。
三個人悄無聲息的爬著，感覺爬了有二十來米，眼前突然開闊了。這次能站起來了，關山月用手電來回一照，原來是進入了另一個洞。
等陶國強和小張也爬了進來，關山月看看陶國強，意思是該怎麽走啊？陶國強拿過手電來回看看，低聲說道：“這是個舊洞，說明過去有人光顧過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估計洞口早沒了。但是盜墓挖的洞都不會太長，咱們隨便走就行，大不了再返回來。
正說著話，身後有了光亮，回頭一看是宮蕊跟了過來。小張說道：“你怎麽來了？”宮蕊嘻嘻一笑：“我怎麽能拋下你們呢？”已經進來了，說別的也沒用了，幾個人接著往前走。
果然如陶國強判斷的那樣，走了沒多遠，眼前出現一個方方正正的墓室。大家小心翼翼的站在洞口，用手電四處照照，裏麵隻有一具棺材，地上散落著一些陶器、瓷器的碎片，其他的什麽也沒有。陶國強膽子大，走到棺材旁邊一看，裏麵隻有一副白骨。
沒有遇到傳說中的鬼怪，大家鬆了口氣。小張說道：“這是應該被人偷光了，看來咱們白忙活了。”宮蕊心想，我還想看看你們怎麽大戰“粽子”呢，一點也不刺激！但是這話不敢說，擔心自己是烏鴉嘴。
關山月撿起地上的碎片看看說：“陶叔，這是黑陶瓷，有的還特別薄，不到一毫米呢。陶國強撿起一片薄的陶片看看，驚歎道：“這工藝夠精湛的！多拿幾片咱們回去研究研究。”
見墓穴裏沒有其他的東西，幾個人開始往回返。走到洞的交叉口，關山月心裏一動，說道：“咱們再往前走著看看。”走了幾米，又出現了一個洞。大家驚疑不定，目光都看著陶國強。陶國強說：“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沿著洞走了十幾米，眼前又出現一個墓室，情況和剛才類似，墓室裏空空如也。大家的恐懼心沒了，但是沒有發現東西，反而覺得很遺憾。
從洞裏出來，小張說道：“怎麽辦？既然沒東西讓大家都撤了吧？”陶國強想想說：“先讓他們先撤吧。”說完又問關山月：“小關，你怎麽看？”
關山月想想說：“我覺得沒這麽簡單。看墓室的樣子，應了那句‘古方近圓’的話。還有一句話，‘春秋戰國埋山頂，秦漢大墓埋山嶺；東漢南朝選山腰，隋唐宋屍坡下挺’，這兒的情形和隋唐的年代也相符。另外，我覺得這兩個墓室像是耳房之類的，應該是沒發現真正的墓室。”
宮蕊說：“你的意思是，這墓穴的主人擺的迷魂陣？”關山月說：“我隻是猜測，做不得準。想想人家盜墓的人也不都是傻子，應該也能想到這一層，沒準我的推測不成立。”宮蕊說：“我也覺得你說的不對，先說服我再說吧。”
關山月笑笑說道：“一般來說，明清的墓距地麵深度不超過六米，可以不用特殊方法就可以在一夜之間完成盜掘。但是越古遠的墓越深，漢墓一般距地表十幾米左右，西周墓則更深。但是從剛才的情形來看，這墓穴不超過五六米深，不符合隋唐時期的慣例。”
宮蕊問道：“除了你說的：隋唐宋屍坡下挺，還怎麽判斷是隋唐時期的墓穴呀？單憑這一條我都不信。”關山月說：“看來你有做警察的潛質，邏輯思維比較強。”宮蕊說道：“別拍馬屁，說正事。”
關山月哈哈一笑說道：“明清墓則多為磚結構，墓磚之間以石灰和鐵片鑲死，而漢墓有墓磚的並不常見。唐墓則不一樣，是墓磚搭起來的，磚之間沒有粘合，搭成穹頂。剛才不知道你注意沒？就是這種情況。陶叔，我說的對不？”陶國強笑道：“說的很對！”
宮蕊小臉一紅，她那注意這些了？心裏不服，說道：“你是不盜過墓呀？要不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對，肯定是這樣的，不然你年紀輕輕的怎麽就有那麽多古董？老實交代，省的我調查你。”
關山月鬱悶，這女人怎麽翻臉就不認人？不過他這些知識都是曹秋水教的，但是也不能說呀，說道：“你知道不？知識就是力量，以我對古玩的精通程度，還用盜墓去？那不是自討苦吃？何況幾千來，能盜的墓都被盜了，還輪得到我？就像這個墓，等我們來了，卻不知道有多少盜賊光顧過了。”
宮蕊哪知道這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不能服輸呀，說道：“我看你是自己往臉上貼金，還‘以我對古玩的精通程度，還用盜墓去？’我還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人！”
這女人，從墓裏轉了一圈出來仿佛又還魂了。天這麽冷，關山月沒心思和她鬥嘴，說道：“你愛信不信，我去車裏暖和了，沒工夫和你胡攪蠻纏。”
關山月轉身就走，宮蕊一瘸一拐地追了過來，說道：“詞窮理屈了？我就氣著你！先把我扶上去。”關山月托著她的胳膊往車裏一塞，說：“真倒黴，我怎麽就認識了你？”宮蕊說：“遲早的事，我總會找上你的。早認識早好，早結束。”
陶國強他們也跟著過來，大家上了車，司機問：“陶專家，咱們怎麽辦？”陶國強說：“那兩個盜墓的生死不明，這兒的情況咱們也摸不清，還是小心為妙。既然安排咱們來了，不能在眼皮底下出了問題，大家還是辛苦一下，就在這兒湊合一晚再說。”
小張和宮蕊都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很興奮、很好奇。小張說：“關總，聽你的樣子好像很懂，盜墓賊怎麽就能發現墓穴呢？”
關山月說道：“我也是知道一些皮毛。他們的堪輿之術也離不開‘望、聞、問、切’這幾個方麵。”宮蕊不屑地說：“你以為都是你會的那三腳貓的中醫呀？還‘望、聞、問、切’？可笑！”
車裏的空間很小，聞著女人氣息，關山月心裏又沒了火氣，笑笑說：“老到的盜墓賊自己就是風水大師，哪裏有墓穴一看就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望’，就是望氣看風水；‘聞’就是嗅氣味。有此奇術的盜墓者專練鼻子的嗅覺功能，從泥土氣味中就辨別墓葬是否被盜過，並根據土色判斷時代。”
宮蕊不信，說：“人的嗅覺哪有這麽靈敏？又不是狗鼻子。”關山月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交流電之父——尼古拉·特斯拉就是個特例，他對周圍的聲音特別敏感，晚上他甚至可以聽到螞蟻的咆哮聲。”
宮蕊說：“你說的對，但是特斯拉全世界隻有一個，和他比沒有意義。”關山月一笑，和她糾纏下去定會沒完沒了，自顧自地說道：“所謂的‘問’很好理解，就是踩點。‘切’是指發現古墓之後，如何找好打洞方位，以最短的距離進入墓室，這種功夫就需要豐富的盜墓經驗了。”
小張說道：“有道理。盜墓賊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關山月說：“盜墓賊的出現和厚葬有關係。從春秋戰國開始，用一句專業的話叫禮壞樂崩，開始了厚葬的風氣，盜墓的人也應運而生。”
宮蕊嘟嘟囔囔的說：“我看你就屬於禮壞樂崩。”關山月氣惱，側過身眼睛一瞪，不滿地說：“一會兒不諷刺我，你憋的難受啊。”宮蕊胸脯一挺，昂著小臉，得意地說：“我願意，你別聽啊！”
關山月似乎感受到了她胸前傳來的溫度，一時間又沒了脾氣，悻悻地說道：“我睡覺了。”陶國強哈哈一笑，說道：“關總膽子大，武功高，你先睡，後半夜你職守。”
關山月說：“好，那我先休息了。”呼吸吐納一番，關山月很快靜了下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正睡得香甜，感覺身邊有人撞了他一下。睜眼一看，大家都睡的呼呼作響，隻有宮蕊那水汪汪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關山月疑惑的看了一眼，宮蕊湊到他耳邊說道：“陪我出去一趟。”
宮蕊說完，開開車門慢慢地下了車。關山月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但是自己個大老爺們還怕她？也跟著下了車。
篝火已經快熄滅了。透過閃著微弱的光，見宮蕊扭扭捏捏的說：“我要小解，你在遠處幫我看著。”關山月心裏一樂，原來是憋不住了！這女人就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