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兩清
說到氣時我想直接抬腿給蔣天生臉上踹一腳來著，但是想到自己浴巾底下還什麽都沒穿，硬生生把這樣的想法給壓了下去，轉身從床的另一邊跳下來溜去了衣帽間換衣服。
穿戴整齊後，我再回到房間中央，蔣天生坐在房間內的小沙發上，整個人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帶著不明意味的笑意看著我。
“你這是癌症治好了，精氣神還不錯啊蔣總。”我冷哼一聲，和他客套一句。
“還不錯，死不了，讓你失望了，沐總。”他學著我說話的語氣，還了我一句，不過他的表情看上去和我的表情恰恰相反，我有點生氣，他還在笑著。
我給自己拿了瓶水，剛準備擰開喝，他不要臉的衝著我說：“一瓶牛奶，謝謝。”
恍惚間我想起了以前給他當秘書的時候，他總是黑著臉對我說：“一杯拿鐵。”沒有那句謝謝，也不曾想現在這樣笑得溫柔。
我嘖了一聲，嫌棄的翻了一個白眼給他，但是還是轉身再去小冰箱裏給他拿了一盒牛奶。
“不是還在生病嗎，放一會兒再喝，冰。”我隨口關心一句。
“好。”
“你想和我聊什麽？那些誤會，我自己調查過了，媽媽也給我解釋過了，我原諒你沒有成功救下我爸爸和弟弟，其他的，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所以，你覺得我們兩清了？”蔣天生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沒有看他，眼睛故意看向窗外的方向，幽幽的說：“你把我禁錮在沐宅的那些日子裏，對我做的所有事，我都不追究了，我們兩清。”
“看著我。”蔣天生的聲音很是低沉，好像剛剛笑得一臉溫柔的人不是他一樣，忽然整個人都結了一層冰似的，“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我望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他黝黑的瞳孔有看不穿的落寞，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裏，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蔣天生，我們以後沒有關係了，不是兄妹，更不是情侶，你是你，我是我，明白了嗎？”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給他聽。
這幾年我過得真的太累了，要記恨一個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人，真的很辛苦，要帶著恨意生活真的很痛苦。不管蔣天生之前是有什麽計劃，但是他讓我恨他，帶著那份恨意去逼自己成長。
效果是顯著的，可是我內心承受的折磨也是無法估量的，如果因為我的身份我是一直鳳凰，被蔣天生硬生生的丟進了火堆，他是指望我涅槃。
可是他有想過，如果我涅槃失敗了呢？如果我真的沒能挺過來，那我的下場又是如何？
我現在能放下對他的怨恨，我覺得是老天都在幫我脫離苦海，要恨一個人太辛苦了，既然沒有殺父之仇，其他的所有，我都能放下。
“恨可以放下，愛呢？”蔣天生看著我，眉頭微微的皺在了一起，我突然有些相信林可說的，蔣天生一直在關心著我。
一個男人到底愛不愛你，從他看你的眼神就能知道。
想到這，我打了一個冷顫。看蔣天生此刻看我的眼神，我覺得那裏是一片深情的海洋，但是平靜的水麵下一定藏著洶湧的漩渦。
不然，他之前對我那些冷漠、厭惡的眼神，都是演出來的嗎？我不信他有那麽好的演技，所以反過來，我不信他一直對我情深似海。
“蔣天生，我們之間，在我爸爸和弟弟喪命的那一刻開始，在你決定任由我誤會你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沒有所謂的愛情了。”
我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淡，也很認真，不是一時的情緒波動而已，也不是想要刺激他，而是我這麽多天反複思考下來，我和蔣天生應該怎麽相處的結果。
蔣天生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踱步到陽台前的落地窗，看著窗外。
他背對著我，但是說的話卻清清楚楚的被我聽在了耳朵裏。
“沐氏的股份，還在你名下，我沒拿走，你回了國可以去律師樓把文件找出來。沐楚楚，我放你自由了。”
蔣天生說完之後，連轉身的方向都是朝著另一邊的，好像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我一樣。
這個人，真的說放棄就放棄了嗎？
我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衝到門邊把他準備拉開門的手按下，瞪著他一字一句的說：“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欠我一句對不起。還有，我的自由是我的，不是你放或不放的問題。”
突如其來的逞強讓我看清楚了他的整張臉，那張寫著落寞的臉。他伸手捏著我的下巴，極其的用力，我別了一下頭竟然沒能甩得開。
“沐楚楚，我沒做過真的對不起你的事，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我的脾氣整個就竄了上來，心裏抑製不住的火氣。
我用力的拍掉他捏著我下巴的手，怒衝衝的吼道：“蔣天生，你是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的？你沒做過，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不是忘了你還給了於雯一個孩子！”
孩子是我心裏最大的傷疤，一提到孩子，我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情緒都不受控製了，直接甩了蔣天生一個耳光。
整句話就在這個清脆響亮的耳光聲中落幕，一時間房間裏變得極其安靜，好像剛剛的咆哮和耳光都是我的臆想一樣。
蔣天生隻是看著我，眼眶周圍的皮膚能看到泛紅，但是他是不可能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我的麵前哭。
他就這樣看著我，我不言他不語，相望兩無言。
“我們的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他會影響你替他外公報仇，也會讓我不忍心放你去中東曆練。我有錯，但無罪。”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的麵前直接說出“我們的孩子”這樣的話，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對那次的人流最真摯的情緒反饋。
孩子沒了，其實他也很心疼吧，我記得他是很喜歡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