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典禮
從蓋青出現，到坐上自己的位置，不過短短一分鍾的時間，主持人卻感覺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直到有人在提醒了一下他，他才反應過來，急促主持開學典禮。
“校長跟你說了些什麽？”葉雲曦問道。
“沒什麽。”蓋青隨口敷衍道。
葉雲曦看著蓋青的側臉，她知道蓋青說謊的時候有個習慣，就是說謊的時候，會故意將頭扭到一邊，不跟人對視。
經過剛剛玄易的一番話，葉雲曦心中有了一種迫切感，想要知道，蓋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看著我！”葉雲曦語氣裏麵明顯帶著一絲怒氣，“校長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葉雲曦這樣的態度，不隻是蓋青，就連蓋念也嚇了一跳。
“回家以後再說好嗎？今天是念兒的開學典禮。”蓋青麵色不悅，皺著眉頭說道。
“難道你現在，對我還有所保留了嗎？”葉雲曦道。
蓋青看著葉雲曦的眼睛，能看見眼角有一絲晶瑩淚花，讓蓋青心中一痛。
有很多事，他不是不願意告訴葉雲曦，隻是就算告訴她，除了讓她徒增擔憂以外，還有什麽用呢？
“我們回去再說好嗎？要不然，也等典禮結束以後再說。”蓋青妥協了，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
“不，我現在就要知道！”葉雲曦咬著牙，態度十分堅決。
蓋念坐在兩人中間，左右來回看了一眼，怯生生地說道：“爸爸，媽媽，我錯了，你們不要吵架了好嗎？”
稚嫩的聲音，微微帶著哭腔的聲音，讓人不由得心碎一地。
蓋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蓋念，意思再說，真的要在孩子麵前，鬧得麵紅耳赤嗎？
葉雲曦看著眼中閃著淚花的蓋念，心裏一軟，在蓋念眼角擦了擦，笑著說道：“傻孩子，爸爸媽媽沒有吵架，你也沒有錯。知道嗎？”
蓋念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攪動著，“可是，你們明明就在吵架。肯定是因為，我非要爸爸參加典禮，你們才會吵架的。”
蓋念越說越傷心，小小年紀，如何能隱藏自己的情緒，隻覺得明明父母平時那麽好，怎麽會在這裏就吵起架來呢，一定是典禮的原因，便忍不住開始自責。
“念兒，你聽爸爸跟你說。”蓋青抓著蓋念的肩膀，輕聲說道：“今天是你入學的日子，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蓋念強忍著哭意，搖了搖頭。
蓋青繼續道；“這意味著，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大男孩了，可以獨當一麵了，男子漢不能輕易落淚的哦。”
蓋念抬頭看著蓋青的眼睛，小腦袋想了一下，頓時將眼淚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我是男子漢，男子漢是不會哭的！”蓋念一臉鄭重地說道。
“這才是爸爸的好兒子。”蓋青老懷安慰，輕輕拍著蓋青的肩膀。
葉雲曦看著蓋青跟蓋念的互動，忽然間覺得，不知不覺間，蓋青已經慢慢懂得該怎樣去做一個父親了，心裏一陣感動。
蓋青轉頭看了葉雲曦一眼，輕輕眨了兩下眼睛，葉雲曦眉頭一皺，凶了一下蓋青，意思好像在說，等回去在收拾你。
典禮還在繼續，序幕完結，校長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從主持人手裏接過話筒。
“諸位親愛的同學，我十分高興的宣布，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天安小學的一員了。”曲流觴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在這裏，還要感謝各位家長，對我們學校的信賴和支持，感謝你們選擇我們學校。”
曲流觴說著，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隨後響起如雷的掌聲。
掌聲漸消，曲流觴直起身子，正準備說些什麽，台下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曲校長，對不起，我要打斷你一下。”
曲流觴聽見這個聲音，朝台下看了一眼，身子猛然一顫，心中暗道：“終於還是來了。”
人群中站出來一個人模人樣的中年人，頭發梳得鋥光瓦亮，臉上也是油光四射，從頭到腳，乃至一舉一動，都給人一種油膩的感覺。
“原來是柳軒的父親柳星河，你有什麽問題嗎？”曲流觴道。
“沒想到校長居然還記得我這個無名小卒。”男人道。
“每一個學生的名字我都記得，不算什麽。”曲流觴道。
柳星河清了一下嗓子，整理了一下子自己的衣服，每個動作看上去都十分欠揍，但偏偏十分享受這被人注視的感覺，故意拖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我想請問校長，對於一個學校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柳星河問道。
“當然是學生。”曲流觴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沒錯，就是學生。”柳星河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目光偷偷朝蓋青這邊看了一眼，繼續說道：“那我就想問了，如果一個學校，連學生的安全都不能保證，還有必要辦下去嗎？”
曲流觴身子頓了一下，明顯能看到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些小細節，一個不漏地落入蓋青眼裏，再加上之前柳星河偷看他的那一眼，讓蓋青明白，這人明麵上指談學校的事情，其實在暗指他。
不過蓋青沒有什麽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柳星河，他倒想看看，這樣的小醜，能表揚出什麽樣的醜劇。
曲流觴站在台上，如同被架在火上，朝蓋青看了一眼，轉頭對柳星河說道：“我可以用性命在此擔保，學校會保證每一個學生的安全，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柳星河冷笑著說道：“我當然相信曲校長的能力，隻不過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家長，恐怕都不相信另外一個人吧。”
柳星河說著，掃視一圈禮堂，目光最後落在蓋青身上。
與此同時，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蓋青一家人身上。
此刻，葉雲曦終於明白，之前那種不適感是什麽了，那是一種被嫌棄，被厭惡，欲除之而後快的感覺。
葉雲曦緊張地抓著蓋青的手臂，將蓋念往自己懷裏拉了一下。
蓋青輕輕拍了一下葉雲曦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在意，慢慢悠悠地站起來，跟柳星河對視著。
“你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意見是嗎？”蓋青冷淡地說道。
“你錯了，我對你沒有意見。”柳星河故作姿態，停頓了一下，“隻是我們大家，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跟通緝犯的孩子一起上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