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嫁他為妻
隔日，天空飄著蒙蒙細雨，似乎連上帝都在為楚翔落淚。
葬禮上，一切都進行的異常順利，很平靜。金煜夜與顧若曦以楚翔家屬的身份站在靈堂前親自答謝各位到場的賓客，因為在他們看來，他們今天能完好的站在這，都是楚翔給予的。更何況，楚翔對金煜夜來說，早就如同親兄弟一般。
雖然從始至終他都不曾落過一滴淚，可顧若曦知道，金煜夜的心是疼的。
然而，這平靜的一切隨著範晴妍的到來被打破。
隻見她手上還帶著銬子，從門口緩緩走向靈堂前，身側跟著兩名便衣女警。直到近了，顧若曦才看出這人是範晴妍……她心底不禁有些驚訝，不過數日，怎麽範晴妍竟消瘦成這般模樣，原本可人的那對梨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翹起的額骨，還有那眼下的烏青，足以證明她這段時候以來備受煎熬。
莫名的，她竟從心裏同情起範晴妍！眼角有些發澀，她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楚翔替範晴妍擋槍的那一幕……她知道，那將會是範晴妍心中永恒無法抹去的痛。
金煜夜始終麵無表情的站在旁邊，沒有上前說話，也沒有阻止。
範晴妍停在了靈堂前，彼時，她的淚已經不經意的從眼角滑落，濕了衣襟。看著照片上那個溫暖的笑臉，她的哽咽聲漸漸變大，令看著的人為之動容。
顧若曦紅了眼眶，下意識撇開眼，躲在金煜夜身後，不忍去看這一幕。
片刻，範晴妍跪在了靈堂前，牽強揚起苦澀唇角，望著那靈堂上的照片道：“楚翔，我來看你了，你是否還會像以前那樣想念我？不知道你去到的那個世界是否再沒有煩惱？我想，你這麽善良，上帝一定會為你敞開天堂的大門，你會過的很好！”
她有些泣不成聲，卻依舊拚命克製著。
顧若曦明白，那是一種深深的慚愧，範晴妍心裏所承受的痛苦定不會壓於他們。
既然如此，又何必當初呢？為什麽人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後才追悔莫及。
倘若從最開始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今天的一切便不會發生了！希赫不會癱瘓，隨時麵臨死亡，她與金煜夜也不用時刻備受折磨，近在咫尺，卻如同遠在天涯！
上帝啊，若你真的存在，那麽我想問問你，是否一定要如此折磨我們大家！
範晴妍回眸看著身後的兩個女警，卑微祈求，“能拜托你們一件事嗎？暫時把手銬打開可以嗎？我想做一件事，做完了你們再給我戴上可以嗎？”
兩個女警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為難，不由分說的都看向了金煜夜。
彼時，金煜夜冷冷的站在那，依舊沒有絲毫反映。
或許在他心裏依舊怨恨著範晴妍，過去是因為金彤，如今再加上一個楚翔，以及希赫還有他和顧若曦為此所付出的代價，叫他如何不恨？如何說放下便能放下！
看了半響，仍不見金煜夜有所吩咐，範晴妍眼中的希望之光就那樣漸漸的滅了下去。
最後，還是顧若曦忍不住開口求了情，“煜，你就成全她的願望吧！”人已死，何必在計較那麽多呢？而且她也深深的愛著一個人，她明白倘若楚翔好好的活著，這件事他也會做！算是她還給楚翔的一個人情吧，也算是對他們這對苦命人的一種成全。
金煜夜皺緊了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顧若曦，眉眼間滿是重重陰霾。顧若曦沒有辦法，最後隻好輕輕的扯了扯金煜夜的衣角，雙眸中透露出幾分請求。
歎息過後，金煜夜無奈的擺了擺手，兩個女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隨後便替範晴妍解開了手銬，而範晴妍也因此感激的看了眼顧若曦，那種眼神中滿滿傳遞著感謝之意！緊跟著她從地上站起來，緩緩走向靈堂前的那張照片，揚起顫抖的手指，她貪戀的撫摸著那張再不會有溫度的笑臉，輕輕閉上眼，因為她想要記住這一刻的感覺！
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緊，範晴妍用力咬著下唇，盡管閉著眼，卻依舊擋不住淚湧出。
顧若曦不禁揚手捂住嘴，將頭靠在金煜夜的肩頭。
“楚翔……”
範晴妍聲音顫抖到不行，隻是依稀能聽清她在喚他的名字，身體也仿佛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有些癱軟，需要扶著才能站穩。
深呼吸之後，她緩了緩神，然後抬步走向旁邊的花圈，從上麵折下了一朵小菊花。低下頭，她擺弄著，最後做成了一個戒指形狀的東西。此刻，她情緒也平複了不少，至少不像剛剛那麽激動。就看著手中那類似戒指模樣的花環，範晴妍竟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唇角。
她抬眼，看向金煜夜與顧若曦，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唾沫，鼓足了勇氣說道：“今天我想當著你們的麵對楚翔選下一個承諾！我範晴妍自願嫁給楚翔為妻，且一生一世不再改嫁，我會用我的後半生去鍾愛這個男人！”她說著說著又開始泣不成聲，可顧若曦與金煜夜的臉上卻寫滿了震驚，他們著實沒有想到範晴妍會……
說不為之動容是假的！
尤其是在他們親眼看著範晴妍自己將那枚花環戒指戴上無名指的時候，眼角不禁都酸了。最後，在他們的注視下，範晴妍俯身吻上了那照片上的唇，而眼淚也因此遺留在了那相框上，算是彼此相依相容吧。這一幕，就連身後的兩個女警都落淚了。
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卻字字誅心，令人感動。
再後來，範晴妍走到了金煜夜與顧若曦的麵前，看著顧若曦問道：“若曦姐，請允許我這麽叫你！”她說完便衝著顧若曦深深鞠了一個躬，道：“對不起！過去的一切一切，都對不起！請原諒我的愚昧，真的對不起！”
顧若曦相信範晴妍是真心實意的懺悔。
於是她立刻上前不忍心的將她扶起，語重心長的說道：“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
範晴妍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淚珠，那無名指上的“戒指”也因此更加刺眼。
她惴惴不安的轉眸看向金煜夜，再麵對這個她曾用命愛過的男人，心境已大不相同了。不是不愛，而是不能再愛！可盡管回首過去，沒有任何值得回憶與紀念的，但她仍然不曾後悔那樣瘋狂的愛過。她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聽楚翔的話，及時懸崖勒馬。
否則，他便不會為了她的自私與瘋狂而葬送性命！
“阿煜……”
她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始開了口，“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字裏行間中，充滿了太多無奈與辛酸。而相同的感覺，或許金煜夜心裏也有，隻是他不準自己表現出來。
“請你放心，下午法庭上，我會親自出庭作證，不會讓蕭逸軒那個混蛋逍遙法外！”
她說著又衝金煜夜深深的鞠了一躬，“對不起！這是我現在唯一能說的話，雖然它已經沒有用了，但我還是想說一句……真的對不起！”
金煜夜冷冷的俯視著那個在他麵前點頭哈腰的範晴妍，卻始終不發一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範晴妍一直都弓著身子立在那，可金煜夜卻沒有一絲一毫讓她起來的意思。看著那因為挺不住而顫抖的身體，顧若曦的心又軟了。
她焦急的目光在範晴妍與金煜夜之間徘徊，很想去扶起來範晴妍，卻又覺得若是這樣去了，那範晴妍就白堅持這麽久了，沒有取得金煜夜的原諒。身後的兩個女警也不禁皺了眉頭，兩個人相視一眼，聳了聳肩，也毫無辦法可言。
門外還有等著的賓客，卻也因為看見靈堂裏的這一幕不敢上前，生怕惹得一身麻煩。
顧若曦低聲道：“煜，我想她是真的很後悔，要不……你就原諒她吧！我想，倘若楚翔還在，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太為難她的……”
聽見楚翔兩個字，金煜夜陰沉的臉上總算有了少許變化，他不鹹不淡的說：“走吧。”
聽罷，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隨後便反映過來，身後的兩個女警立刻走上前替範晴妍戴上了銬子，準備帶走。
範晴妍卻停下了腳步，她最後望了一眼靈堂前的照片，帶著濃濃的不舍，然後又對顧若曦微微一笑，道：“若曦姐，你真是個好人，我是真心祝福你們幸福！”
顧若曦什麽都沒說，靜靜的目送範晴妍離開。
直到三個人的身影漸漸淡去，顧若曦才轉過頭看向金煜夜，歎了聲，道：“明明心裏很難過，為什麽還要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又何必如此為難自己呢！難道放下心中的仇恨不好嗎？”她不希望，在她離開後，金煜夜整日都活在水深火熱中！
金煜夜臉上寫滿了疲憊，他微微揚起頭，手卻攥緊了顧若曦的。
他淡淡的說了句：“命運弄人！”而這簡單的四個字裏卻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像是在說楚翔與範晴妍，又像是在說……他們之間！